《始乱终弃过的摄政王篡位了》
眼下大昭国国祀在即,加之先前裴凌因早年杀戮过多,心中有愧,早有大兴佛教,修建寺庙的传统。
而江逾原本打算用国祀平复百姓民心。
江逾一派主张国祀是历年传统,不宜剔除,体恤民情之意,延续新帝功德。
偏偏裴烬从不信教,他那一党也多上过沙场,更看不上用虚无缥缈地佛度化人间疾苦。
此番朝廷,二人因此事产生分歧。谁人不知太后同摄政王势同水火。
连带着两党官员多有龃龉,面上却维持着体面。
一派笑意平和,捋着胡子说另一派大臣“锐意进取”,另一派也幽幽地夸对方“老成谋国”。
然之后转过身,两个党派品出了对方的指桑骂槐,黑着脸,气冲冲地回去写参对方的折子。
一个参对方“急功近利”,一个参对方“迂腐至极”,双方打得有来有往,不可开交。
如今二人站在一处。
朝廷纷纷扰扰,二人分崩离析,却仍在陛下眼前维持表面的体面。谁也没将朝廷的龃龉不合放在台面上。
眼下裴烬低下头,对着裴秀开口,语气很耐心。
“皇叔可以教陛下如何放纸鸢。”
裴烬的话落下,裴秀眼底倏然亮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却又却担心江逾不乐意,于是抿了抿嘴强压自己的脸色,扭过头看向她。
裴烬也转过来,看她的神色,两张相像的眉眼,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齐齐望向她。
江逾脸色不自然地避开一旁灼热的视线,只朝裴秀淡淡点点头,“让皇叔教你放。”
裴烬把曹弘周勉以案压了下来,大理寺草草解案,行刺她和裴秀之人还未找出,她亦无法信任眼前之人。
二人隔着疏离,却还在年幼的孩子面前保持面上的体面。
裴烬弯下腰,同半个人高的小陛下开口:“陛下可以先看风从何处来。”
裴秀伸出手,圆溜溜转着眼睛,郑重地感受了一会,指着一个方位,回头朝江逾和裴烬,语气软糯道:“风在这边。”
江逾则站把线和纸鸢一同递过去,嘴里稍作指导:“陛下随着风向的地方跑。”
裴秀拍着线轴,撒开了跑,两只小短腿倒腾地飞快,使得常服一掀一掀,还不时瞧后头的纸鸢。
然而裴秀力气太小,跑得不快,纸鸢在后头缓缓悠悠地跟着,然后再颤颤巍巍地落下。
小皇帝看见了,撇了撇嘴,原地蹦了一下,指着纸鸢,疑惑道:“你飞呀!”
江逾被他这幅样子逗笑,用帕子挡住嘴角的笑意,眉眼却弯弯。
“陛下需跑得再快些,把纸鸢给皇叔,皇叔帮你升起来。”
裴烬却抬手好脾气地摸了摸裴秀的头,蹲下同他解释,样子耐心。
江逾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却一恍惚。
裴烬蹲下去的样子,同那时一样,可当年他却没什么耐心。
只直视她的眼,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开口:“你做的纸鸢骨架不稳,放了也飞不起来。”
“母妃,快来呀。”
裴秀扯着手里的线,视线从天上高高的纸鸢移开,回过头,朝她招手,招呼她过来。
裴烬同裴秀站在温暖的春光里,极淡极温暖的日光,似一张虚无缥缈薄纱,朦朦胧胧地罩在二人头上。
江逾回过神,走上前。
“母妃,快看皇叔为我放的纸鸢。”
江逾用手挡去刺目的光,抬头,两只燕,随裴秀手里的线,一扯一动,绕着彼此,缠绵悱恻。
“娘娘的手更巧了。”裴烬凝着那两只燕开了口,不似那时画得还歪歪扭扭。
彼时江逾还为同他争执“那不是什么墨点而是燕子。”待他问及为何画上两只燕。
小小的江逾则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唇色开合,嗫嚅道:“我观你我犹如两只燕,被关在笼子里,有朝一日,我们也能高飞远走。”
远走高飞吗?
裴烬凝望着不置可否的江逾,二人对立,裴秀站在二人中间,手里还扯着线,喊:“皇叔母后,纸鸢又飞得更高了。”
一声皇叔,用称谓把二人的关系拉近。先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嫔妃和皇子。而今用血缘的绳子栓在一起。
不管二者如何挣扎反抗,身份的枷锁,紧密地把他们黏在一处。
江逾应了一声,那时宫宴上他的部下一句“仰慕他的女郎”去调侃他,他笑笑没开口,眼底的柔和不似作假。
看样子二人还是一庄情投意合的美事,他在幽州的几年身侧该是出现新人。
想到此处江逾没了兴致,走上前牵起裴秀一只手,说:“陛下该回去了。”
裴秀仰头,看看江逾又看看裴烬,小嘴虽然微微下瞥,却还是乖乖点了头。
江逾没回头,只留裴烬一人在原地,纸鸢在天上晃晃。
风正大,两只燕飞得高高的,却同他们俩离得很远。
江逾牵着裴秀的手,小人观察着江逾的脸色,“母后喜欢放纸鸢吗?”
“母后喜欢只同阿秀一起放纸鸢。”
裴秀不懂但是点头,那就是不喜同皇叔一起了。
还没走到坤宁殿,附近的屋檐松动,掉下几块细微的石子。
石子下落之后在青石板上幽幽转了几圈,停在她们脚边。
江逾顺着石子下落向上望去。
青鸾一身孔雀蓝窄袖织锦,织金腰封勾勒出她干练的腰线,满头细辫高高束起,被扎成干练的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
人嘴里悠悠闲闲地吊着一个狗尾巴草,趴在墙头,满面春风,似乎已看了她们良久。
被撞破也不尴尬,青鸾径直从墙上跳下。
“刚刚那是你的……”青鸾停了一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确定地盯着江逾,“面首吗?这个词。”
江逾窒了一下,意识到青鸾指的是裴烬,三人一同放风筝的样子可能被青鸾误会了。
此时一旁的裴秀还懵懂地抬头,纯真的眸子对着她,语气充满疑惑:“母后,什么是面首?”
江逾捏着眉心,神情踌躇,先同裴秀解释道:“是指的是两个人之间如同夫妻一般的感情。”
裴秀还是不解,继续追问:“夫妻一样的感情那不便是夫妻吗?为什么说皇叔是母后的面首?”
江逾一时面色为难,而随后身后的春桃收到示意,走到裴秀面前,拉走疑惑的小人:“陛下,奴带您回去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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