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外面反了！”

在冬日里太监额前发了薄薄一层冷汗，声音急切。

“外头有人放火，禁军中也有人动了手脚。”

江逾回过头，鲜红的火光透过窗户，照在如画的璧人脸上，她心头一跳，皱眉问道：“是周家的人？”

但她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周家人虽然气焰高但也不傻，知道自家早已是裴凌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乖乖把兵权让出，不会徒留把柄。

那小太监只答道:“旗号不明，甲胄不明，来历不明。”

江逾一顿，奇怪。

此时敌人在暗，她在明，来势汹汹，只怕早有预谋。

更何况皇帝驾崩，不管来者是谁，只要抓住她弑君把柄，也有了借口，将她处以极刑。

此时行宫内有滚滚浓烟，江逾朝身边贴身婢女春桃使了眼色。春桃了然转身离开。

江逾叫来禁兵统领赵青。

赵青身披铠甲，正站在殿内，朝江逾拱手，却没跪。

江逾心知肚明，赵青是忠君，不轻易易主，如今裴凌死了，不愿服她，这是自然。

江逾索性开门见山，开口道：“宫内禁兵有多少？”

“宫中禁军近有千人。”

“那大人可愿为新君效力？”

禁兵统领赵青身形一顿，短短一夜，他被告知皇帝驾崩，自然心绪复杂混乱。

眼前这个女人，他分辨不清好坏，无法确定她是否有谋反之心。

室内烛影交错，殿内的炭火静静烧着，无人出声，殿内噤若寒蝉。

外头传来脚步声，春桃把怀中的稚童递给江逾。

裴秀被冷风吹过的脸微微泛红，外头裹着月白细棉的小衫，像裹在茧里的糯米团子。

因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此刻孩童粉雕玉琢的脸上尽是懵懂之色。

小人见了江逾，软糯地喊了声“母妃”。

江逾心头一软，俯身去抱这粉团子，摸摸他的头，这是姐姐十月怀胎生下的皇子。接着她抬眼看向赵青，语气镇定。

“大人，如今事态紧急，你我不得耽搁。若真被乱兵制衡，皇家危矣，本宫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

江逾搂着怀中的裴秀，转身去看面前这个忠心耿耿的男人，言辞温和。

“保护皇嗣，斩杀乱兵，大人才能继续做这个禁兵统领。乱兵可不会同大人讲什么江山社稷，君臣之分。大人应知轻重缓急。”

他忠于裴凌可以，但裴凌驾崩，那赵青就需做出决断，江逾要的不是朝秦暮楚的小人，而是忠臣。

一个裴秀需要的忠臣。

江逾看向赵青，男人紧绷的面容闪过一丝松动。她想让赵青知道，他而今的主子是谁。

果然，眼前的赵青看了眼裴秀稚嫩的脸庞，握拳的手捏紧，最终松了力度，郑重其事叩首道：“愿为新君效力！”

宫中皆道江妃通透，八面玲珑，做事滴水不漏。

百闻不如一见。他心中已有定数。

“对上乱兵，可有胜算？”

“乱兵数目未知，臣自当竭尽所能护住新君！”

“有大人一言足矣。”

赵青掩护江逾一行人进了一处行宫。

他吩咐奴婢太监们用重物抵住门，又亲自指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下属，要他们贴身保护少主和江妃，自己则带人平定乱兵。

“娘娘不到万不得已之际，请勿开门。”

临走之时，赵青看了眼天真的孩童，嘴唇翕动，只留下了一句嘱咐。

江逾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本以为，乱兵可以迅速平定。

谁知，时间一点点流逝，外头打斗的动静一直没有停下。

待有几缕晨辉洒下，外头有天光大亮的趋势。

外头的动静不见缓和，有兵戎相见的碰撞，还有火苗吞噬宫殿的滚滚硝烟。

熬得越久，每个人的内心就愈发焦急，屋内没燃炭，寒气侵蚀着每个人的手脚，死气在所有人脸上蔓延。

寒冷，饥饿，困倦正一点点要把人吞下。

江逾拍了拍怀中发抖的裴秀，紧了紧他的衣裳，为他挡了挡寒风，耐心安慰道：“没事的，母妃在。”

江逾一下有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裴秀乌黑色的瞳孔亮亮的，纯真而懵懂。

实则她内心笼罩着巨大不确定，若想搬救兵，离皇宫最近的军队驻扎之地也距离千里。

眼下已有几个宫女太监撑不住，冲出去，拍着门，想推开重物要冲出去，被身旁的人合力摁住。

殿内宫女太监，他们大多年纪小，没见过血。

“今日若我们得救，也算救驾有功，诸位共赏，来日封官加爵。”

江逾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原本众人面色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现在出去可能被乱兵杀死，但仅仅是在殿内护着贵人，便可同外面浴血奋战的禁军一样加官进爵，也算是一份美事，何乐而不为。

死寂的氛围渐渐被日后加官进爵的幻想取代，众人的心有活跃起来。

伤春悲秋可无法换得一线生机，一切都得自己去争取。

而突然此时，响起一阵兵马交错的声音，外头火光闪烁，交战声起伏。

外面的动静渐渐停了，但无人内心平静。

大家屏息等待着，拥挤的行宫内无人出声。

有脚步声，马蹄踩在地上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有节奏，不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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