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泮》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平日里,父亲在外面再严肃,回到院里总是变得张扬热情,甚至于显得有些不着调。哪怕是家宴,他也只是收敛了些。就是祖母在场,也不至如此僵硬,空气都是凝滞的。
方才请安时,祖母的笑容似乎也有些勉强,眼神闪躲。
她开始回想起回府时沿途所见的仆役——他们行礼如常,但好像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熟悉的梅香缠绕上她的发丝,裹挟着暮色翻涌的潮湿,一寸一寸压短将尽的燃香。
琉霜沉默着夹起那一小段香尾,放到残香罐里,重点了一根立香轻轻插回香灰。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室内漾开,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扯动墨汝笙那颗不安的心。
香,燃了一根又一根
父亲终于来了。
却没有穿那一身朱紫。
淡淡的灰锦,缠了满身的银丝,在月光下映出她怔愣的眼神
那是阿娘未送出的生辰礼。
她的心,重重一跳,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抽枝发芽。
父亲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目光遥遥地越过她,落在她发顶的银簪上,却不看她的眼睛。
“阿爹?”她轻声唤。
墨尧豚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口:“随我来。”
她跟在父亲身后,发现他走得很快,袍角翻飞,却不回头等她。她小跑着跟上,心里的那团疑云越滚越大。她想伸手去拉父亲的袖子,但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有伸出去。
爹爹今天真的好奇怪……
他是不是在朝上被皇帝骂了?
还是阿弟体弱,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阿父不看我?为什么他不笑?
难道是上次上次失手摔碎了爹爹送阿娘的花瓶,被他知道了?
思绪纷乱,纵是再沉静的人,也难免多心。
“别胡思乱想,认真走路。”
父亲忽然停下来,转身拉起墨汝笙的手。
“先带你看弟弟。让你阿娘多休息一会,嗯?”
她没来由地感到安心,悄悄握紧了阿父的手。
阿弟真的很小很小,不同于寻常婴孩初生时的红皱与啼闹,他反常的安静和白嫩。
但是也是真的很爱笑,很像阿娘。
墨殇。
阿父起的什么名字,名里都不盼阿弟好。
弱冠之年,她就是遍访天下,也要让他安安稳稳地跨过去。
墨尧豚站在女儿旁边,看着儿子小小的手握住女儿的指尖,心底的那道破口忽地涌上一股暖流
若是……
墨尧豚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转而盯着脚底的云靴。
墨色还是晕开来,鞋身的明珠在汹涌的乌海里闪烁,又被银线拖拽着消弭在暗雾之中。
墨尧豚闭了闭眼
“汝笙,走了。”
“去看看…你阿娘。”
墨汝笙掖了掖阿弟的被角,略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转身跟上父亲的背影。
跨出屋槛,无可名状的轻纱似又重新裹缠住她的身体口鼻。
她的心,砰砰作响。
父亲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檀香、沉香,混合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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