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三年，东）

“吱呀”——

是墨府的后门开了。

一位老仆，轻手轻脚地从府内探出身。

“——吱”

门关了。

独留一盏白灯，挂在门畔上，于寒风中摇曳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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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

墨尧豚已经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僵直不动，整整三个时辰了。

接生婆的话好像还在他耳边萦绕不息。

“小公子保住了，但夫人，去了。”

“但夫人，去了…”

“夫人，去了…”

“去了…”

“去……”

“相爷，节哀…”

“……”

“阿似……”

“墨兄？墨兄！你没事吧？别吓我，墨尧豚！”

他蓦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犹遗惊恐。

猛地转头，对上身畔妻子担忧的视线。

“怎么了，阿尧？可是又坠梦魇了？这几日你总睡不好…”

宋似伊轻轻蹙了蹙眉，伸出手，环住墨尧豚还有些颤抖的身，往自己这里带了带，没用什么力道，却不容拒绝地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肩窝，腾出一只手揉向他眉心。

“可是又梦见那些子幻影了？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你怕什么。”她笑，“等孩子出来，我可要好好盯着你吃饭。这些天你都瘦了一大圈，抱着都硌手……”

墨尧豚几近恍惚。眼前的一切，都那样真实，又，那样可怕的熟悉。妻子馨香拥挤的怀抱，门外仆从走动的声响…梦境与现实，渐渐重叠……

她见他迟迟不动，眉头皱得更紧。

“……阿尧，你倒是说话呀。可是吓傻了？”

他这才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泪水，先一步落在她肩上，浸湿了她的衣。

他猛地抬起头，眸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她的脸，像大漠里几个月没喝水的旅人突然看到了泉，一下一下，好像要把这安宁的片刻一寸寸刻进心底……

干涩的嗓音划过声带：“阿…似……”

我好想你。

宋似伊轻拍的手一顿，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夫君。那眼神，太沉重，像是透过了时间，看见了某个必定的结局，又疯狂地回溯……

她正要说些什么，忽地身下一痛，原本轻搭在他背上的手死死攥住那片布料，几乎要把它撕下来。

“尧…豚……孩子……”

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瞳孔骤缩，竭声向外喊：“来人！叫稳婆来！稳婆！夫人要生了！”

然后是人，一大堆人，涌进来，围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也就此隔开了他和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如擂鼓）

“母亲，放开我！”

“咚咚！咚咚！咚咚！”

“胡闹！产房也是你能进的。”

“咚咚！咚！咚咚！咚！”

“母亲！”

“咚咚！咚，咚咚！”

“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他被母亲推到门外，干坐在门口的那张太师椅上，死死盯着那间屋。

房内，是让他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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