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伦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这个决定是在她研究完哥谭市的地图以后做出的。

按照目前的进度，红雾样本的进一步分析还需要时间，蝙蝠侠正在调查其他几处异常地点，而她昨天已经将游戏资料中能够确认的部分整理给了红罗宾。

换句话说，她暂时没有必须亲自处理的工作，完全可以利用这段空闲时间，看看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世界有着完整的城市、正常运转的公共交通，以及数不清的商店和餐馆。

瑟伦对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但她首先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她不能顶着《猩红纪元》主角的脸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头。

瑟伦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上的购物页面，研究了半天，最后挑出一顶黑色棒球帽：“这个怎么样？”

May将她选中的商品与其他款式进行了简单比较，认为没有明显问题。

瑟伦于是又挑了件宽松的长袖外套、一双薄手套和一副墨镜。

她原本考虑过直接穿自己带来的衣服，但那些服装大多为了方便战斗而设计，口袋、固定带和加固部件比普通衣服多得多，即使不携带武器，也很难让人忽略她的身份。

更何况她还有一条机械右臂。

平时穿着作战服的时候，瑟伦几乎不会在意自己的义肢究竟有多显眼。

它陪伴她多年，早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但在这个世界，机械义肢虽然并非完全不可理解的技术，却远没有普及到人们会对一整条金属手臂视而不见的地步。

再加上她的左眼和头发，想要低调行动，确实需要花费一点心思。

她把整理好的采购清单发给红罗宾，顺便询问有没有方便的办法兑换当地货币。

红罗宾回复得很快。

他表示日常服装和通讯设备可以先从合作经费中支出，现金也会一并准备，不过具体的资金安排还需要之后再商量。

至于出入蝙蝠洞的问题，他会替她安排一条不暴露基地位置的通行路线。

瑟伦对此没有意见。

既然双方已经决定合作，她也不打算为了几件衣服和一笔暂借的生活费争论半天。

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收入来源，再把账目算清楚就是了。

第二天上午，她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瑟伦换上普通的深色长裤和宽松外套，将机械右臂从肩部到指尖遮得严严实实，又戴好手套。

棒球帽压住了大部分蓝发，余下的一点被她顺手塞进衣领，最后再戴上墨镜。

她走到镜子前，侧过身，检查了一下袖口和肩膀的位置，确认即使活动手臂也不会露出金属关节。

她伸手摘下墨镜，重新调整了一下帽檐的位置，又戴回去。

机械义眼的视野没有受到明显影响，只是整个世界都被镜片染上了一层灰色。

“还行。”

“右手腕的轮廓有点明显。”May提醒道。

瑟伦低头看了看，发现那里的布料确实绷得稍紧。

她把袖口向下拉了一些，又换了一双稍微宽松的手套，问题便解决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今天只准备携带最基本的通讯和个人用品，连平时习惯放在腰间的武器都被收进了柜子。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柜门，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伪装，满意地走出了房间。

红罗宾正在主控区等她。

提姆已经帮她安排好出入路线，目的地是一处普通的地面建筑。

有人会在那里接应，负责将她送到能够自由活动的区域，返程时也使用同样的方式。

整个过程不需要瑟伦接触任何涉及蝙蝠家族私人身份的信息。

“通讯保持畅通就行。”提姆将一份简化地图传给她，“如果碰上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没问题。”

提姆看了眼她的装扮，确认机械义肢和义眼都已经遮好，便没有再提出什么意见。

对于瑟伦这样的人来说，乔装显然不是什么需要别人手把手指导的技术，只不过她以前伪装的对象通常是感染物或者敌对势力，如今却是为了避免被电子游戏玩家认出来。

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谬。

不过考虑到她所处的情况，又很有必要。

半个多小时后，瑟伦终于站在了哥谭的街道上。

白天的哥谭与她前几次见到的模样很不一样。

阳光从高楼之间斜斜地落下来，照亮了街道上来往的车辆。

人行道旁开着一家面包店，橱窗里摆满了刚出炉的糕点，隔壁的花店正在往门口搬运盆栽。

几个上班族提着咖啡和纸袋匆匆走过，路口的交通警察吹响口哨，示意一辆试图抢行的汽车停下来。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牵着狗，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站在公交站牌下，为了不知道什么事情争得面红耳赤。

瑟伦站在路边，花了一会儿工夫观察这座城市。

哥谭当然谈不上完美。沿街建筑的墙面上留着大片难以清除的涂鸦，巷口堆着尚未运走的垃圾，一栋旧楼的窗户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

路过的行人似乎早已习惯这些景象，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恐惧，也没有因此放慢脚步。

他们为了各种各样的小事忙碌着，争吵、交谈、赶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在另一个人看来有多么稀奇。

瑟伦伸手压了压帽檐，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她没有为今天制定严格的路线。

May替她标记了几处商业街和商场，又按照距离排好了顺序，但瑟伦走到第一个路口时就改变了主意，因为街对面有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面包店。

店里的玻璃柜台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柜台后方则堆满了刚烤好的面包。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的香味，瑟伦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决定进去看看。

她最后买了一个肉桂卷和一块草莓蛋糕。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热情地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瑟伦点了点头，对方便向她推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几款糕点。

她认真听完，表示以后有机会会再来，随后提着纸袋离开了面包店。

肉桂卷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吃。

她站在路边吃掉半个，又把剩下的一半放回纸袋，准备留到稍后再吃。

May替她查了一下附近的商店，发现不远处有一家正在举办促销活动的服装店。

瑟伦看了看方向，决定顺路过去。

服装店比她预想中热闹。

货架之间挤满了挑选衣服的顾客，试衣间外排着不短的队伍，店员抱着一摞刚刚整理好的衣服穿过走道。

瑟伦在店里逛了一圈，很快发现普通衣服的选择远比她以前习惯的那些装备丰富得多。

她原本只想再添几件换洗衣物，最后却在一排印着各种图案的短袖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件衣服的正面印着一只神情严肃的黑猫，下面还有一行英文，大意是请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

瑟伦觉得这句话很适合自己。

她拿起衣服比了比，发现尺码合适，便直接放进了购物篮。

May提醒她，短袖无法遮住机械义臂。

瑟伦表示自己知道，这件衣服可以买回去在房间里穿，而且以后总会有适合穿短袖的时候。

她又挑了两条舒适的长裤和几件普通上衣，最后带着一大袋东西走出了商店。

购物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容易让人沉迷。

尤其是在不必优先考虑衣物的防护性能、耐磨程度和清洗条件时，能够决定买不买一件东西的理由，居然可以简单到只是喜欢它的颜色或者图案。

瑟伦很喜欢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几乎没有停下来。

她逛了书店，在文具区研究了半天各种颜色的笔；又走进一家出售电子产品的商店，对几款最新的便携设备产生了兴趣。

由于May能够直接检索产品信息，她不必向店员询问太多，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甚至在一家玩具店里看见了《猩红纪元》的周边商品。

那是一排摆在展示柜里的角色模型，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个蓝发女人。

模型穿着熟悉的作战服，手持长枪，机械右臂被涂装得格外精细，脚下还附带着一小片模拟红雾污染区的地台。

瑟伦隔着玻璃看了半天。

她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做得相当不错。

尤其是那把枪。

虽然枪身比例略有调整，但几个不太显眼的零件居然也得到了还原。

瑟伦凑近观察，发现连自己曾经亲手修补过的一处外壳损伤都被做了出来。

这倒让她有些惊讶：“May，你觉得像不像？”

“挺像的。”

“我也觉得。”瑟伦伸手指向模型的机械义臂，“不过这个位置有点问题。那块装甲不是这样装的。”

她研究了一阵，甚至有些想买一个回去留作纪念。

但看见价格以后，她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那东西贵得足够她再买好几套衣服，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收入，最好不要把合作经费花在一个做工精美的自己身上。

瑟伦拍了张照片，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左右，瑟伦在一家小餐馆里解决了午餐。

餐馆的菜单很长，她研究了一会儿，最后点了一份烤鸡三明治和一杯果汁。

靠窗的位置能够看见街道，她便坐在那里，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外面的行人。

这家餐馆的生意不错。

临近傍晚，陆续有人推门进来，店员忙着为顾客安排座位，厨房里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隔壁桌的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讨论周末要去哪里，另一边的老人则拿着报纸，慢悠悠地喝着茶。

瑟伦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谈话，却很喜欢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已经离她很远了。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大多数人聚在一起时，谈论的总是物资配给、污染扩散、避难所的安全状况，以及又有哪个地区失去了联系。

即使偶尔有人想聊些轻松的事情，也很难彻底摆脱对明天的担忧。

但这里的人会为周末去哪儿玩而争论半天，会因为餐馆涨价而抱怨，会为了买不到喜欢的演唱会门票而垂头丧气。

瑟伦咬了一口三明治，觉得他们的烦恼听起来都挺不错。

吃完饭，她没有立刻返回蝙蝠洞，而是决定沿着附近的街道再走一会儿。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商店的招牌陆续亮了起来。

街边的车流渐渐拥挤，公交车在站台旁停下，放出一群下班的乘客。

瑟伦经过一家便利店时，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便利店的玻璃门半开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枪。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正脸色苍白地打开收银机，将里面的钞票往柜台上放。

店里还有一名顾客，蹲在货架旁边，双手举过头顶。

瑟伦站在门外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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