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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初霁》

3. 花开花落我有悔

司逾白看着她得背影凝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嗯,我们可是同桌。

微光反射在玻璃窗前。

江知昨晚熬夜追剧,这会儿正在花色床单上睡得香甜。

“江知!!!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你上不上学了!”

江妈妈赵秀真女士正拿着扫把清理垃圾。

一看到点了自家闺女还没起床的动静,边把门拍地震天响边吆喝她。

江知听见动静。

梦里“嘎蹬”一下骤然回神,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匆忙拿起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赫然显示已经7:15了!

“完蛋了完蛋了……”

嘴里念念叨叨着冲向洗手间就是一顿刷牙洗脸,水珠淌汗似的顺脖子流也没空顾。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自己的事儿一点也不上心,这点真是随你。”

赵女士瞥了江知一眼,连带着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江爸爸也一块被说了两句。

江爸爸只得无奈一笑。

“嘿嘿,妈我不吃饭了,来不及了啊,学校要求四十五到校的。”

江知从洗手间探出头冲赵女士喊。

“你看这孩子…”

没等赵女士说完,江知冲下楼推着自行车就要往学校赶。

初秋的小院里,江妈妈在门前围了篱笆,摆弄摆弄花草。

层层叠叠的兔子粉天竺葵坠成垂耳模样,粉影蹁跹。

江妈妈偏爱这片天竺葵。

江知推车时候慌张间手肘压倒一枝茎叶,柔婉的粉白重瓣怯生生脱落枝茎,应声折断。

待她发现这朵绒绒的天竺葵小花时,它已沾染上一地露珠浸染过的污泥。

它才刚刚开放。

点点儿粉意从花心蔓延,是那么淡雅。

如今孤零零地跌落在泥土里。

她不想任由这朵小花独自被埋藏、然后任其干涸、化为养料。

江知把刚踢起的支架重新踢下去。

小心翼翼地弯腰拾起这朵温顺的兔子粉天竺葵。

就这么一只手握着花茎,一只手掌着车把,蹬着单车,疾驰而去。

江知踏入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上课铃甚至还没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老曹也还没到。

时间卡得刚刚好。

司逾白早就注意着门口动静了。

江知一进入教室后,他便坐在位置上一路盯着她走至桌前。

“给你看我妈妈种的天竺葵,不过可惜被我压倒落下了。”

江知边弯着腰在桌兜里翻找前几天随手丢进去的饮料瓶,边跟司逾白讲着。

语气却不复往常般带着笑意,听着闷闷的。

司逾白这才发现她手中握着的小花上,带着新鲜露珠跟湿泥点子。

跟她一样蔫巴坏了。

司逾白唇角几不可察地染笑,面上却不显。

在别人难过的时候,懂得分寸才是一种礼貌。

他看着江知往瓶子里加水,甚至抠了片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阿莫西林胶囊,两手拧开把粉末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最后才近乎虔诚地把那朵小花放了进去,希求它能够坚强的多活几天。

司逾白看出她的不开心,一直没有开口。

一节课过去,江知的情绪早已被消化完毕。

下课时,她恢复活力,自然而然的轻声提起,当作闲聊跟司逾白讲。

讲花的品种是兔子粉。

讲是她妈妈种的最好的一种花。

讲兔子粉生性娇柔,花期很长,又讲它喜欢阳光,但是又怕太阳暴晒。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司逾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那么急。”

他明白她的善良和纠结,所以这次换司逾白静静地听着,听她乱讲一通。

他理解江知的不小心,可她的行为确实对这朵小花造成了伤害。

出于局限,他不会觉得这值得她不开心。

一朵小花罢了,何必矫情。

可他没资格替她原谅自己。

因为心软的人总是更在乎自己造成的伤害,这本身就是他们对自己的一种枷锁和惩罚。

木讷的树也会同风共振。

后面的课程,老师讲了什么,司逾白置若罔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尝试了几次调整状态,却集中不了精力。

司逾白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窗台上的兔子粉,脑海里陷入思想怪圈。

情绪就这么缓慢扎根。

“你能撑住吗?”

算了。

即使衰败了,残留的痕迹至少证明它存在过。

就这样吧,缄口不言。

收回视线,司逾白强迫着自己看向黑板,把思想拉回到课业当中去。

下课间隙,江知拿出水杯喝水。

顺手又往塑料瓶里面加了点儿水,指尖轻触花瓣,轻柔得不像话。

司逾白抬头看她,依旧选择缄默。

这朵未盛开的兔子粉天竺葵,就算拼尽全力焕发生机,也回不到枝头盛开了。

可它还没凋零,也没无药可救。

一整天过去,垂落的兔子粉天竺葵上的泥巴印记,不知怎么,淡了又淡。

花心处的粉蕊舒展,吐露芬芳。

它在努力延续生机。

“你撑住呀。”江知轻声呢喃。

司逾白突然之间愣住了。

时间转瞬即逝,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最后只剩下司逾白一个人,他望着空荡荡的教室,久久未动。

透过窗,空气里散发着淡淡清香。

他起身,转头看向这朵小花,好半晌,试探性地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塑料瓶。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司逾白沉默地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司逾白到家的时候,奶奶李玉兰还在厨房正忙碌着做饭。

单独辟出来的、挨着正屋的农村老旧厨房里。

长年累月熏染下泛着焦糖味的黄,带着琥珀样萤萤点点的深褐色。

地面是连接着院子的夯实水泥,缝隙里镶嵌着洗不掉的油污,柴灰。

土灶台前,李奶奶菜刀起落“哒哒”作响。

司逾白挪开视线进屋放下书包,便一头扎进厨房。

“回来啦?”李玉兰动作一顿。

“嗯。”

回话间,司逾白抄起一团干玉米苞叶点燃,往灶膛里一送,又添上一把玉米芯,火光突突跳动。

锅被烧得滚烫通红。

李玉兰利索的倒入菜油,翻腾地油泡滋滋作响,切得细碎地葱姜蒜末爆香,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炒得是家常小菜,自家菜地里种的应季蔬菜。

“快去写作业,这儿我一个人就行,不用帮忙。”

奶奶看他放学回来不先写作业,就坐这儿帮忙做饭,赶紧催促他道。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热浪迎面,祖孙二人额角汗珠凝聚又滑落。

司逾白胡乱抹了把脸,无动于衷。

李玉兰忙着做饭,也没空计较这些了,看他坐着不动也就随他去了。

锅盖里菜汤咕咕噜噜着沸腾,丝丝缕缕白雾升腾,柴火味与饭香味纠缠着、混为一体。

“饭好了,快洗洗手喊你爷爷吃饭了啊。”李玉兰掀起锅盖,往外盛着菜跟他讲。

司逾白终于站起,走去小菜园里瞅爷爷农活干完了没。

“爷,吃饭了。”

“哦,好,你先回去,我马上回。”

司秋生听见孙子喊他吃饭,口中应和着,手中也没停歇,继续挥舞着锄头锄着草。

看样子又是打算干完再回了,司逾白心想。

待他回到厨房,李玉兰看他独自一人,心下了然。

“不管他,咱们先吃。”

晚饭做的是小孙孙爱吃的秋葵炒蛋和蒜蓉油麦菜,李玉兰把给老爷子剩的分了出来,喊着司逾白赶紧吃饭。

看着司逾白心不在焉扒拉着饭。

“怎么啦?碰到不开心的事儿了?”奶奶轻声询问他。

司逾白迟疑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李玉兰没再多言,饭后自己收拾着厨房,指着门外就赶紧催着司逾白去写作业。

没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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