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落魄了,是个人都能钓本座!》
避免被察觉,大家自发把手电灭掉,往前的路自然也不能照明了。
可没有光,周遭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黑不是眼睛对黑夜适应与否的问题。
它是笼罩式的,包裹式的,像一块黑布蒙在眼前,没有光明就什么也看不见。
“下去的路没法走了,等天亮云散吧。”
莘遥就地坐下,看着那几点荧荧之光。
她说怎样就怎样,没人反对。
大家就地休整,等太阳从东方再爬起来。
谢千帆最怕安静,谁都不说话,又彼此看不清,他慌。于是,叽叽咕咕跟大家聊起天来。
“下面就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黑龙凼了吧?”
“我现在考考你们,黑龙凼为什么叫黑龙凼?”
***
“寨里人都说,黑龙凼是我们黑龙寨祖祖辈辈的生活水源,是圣地,他们没说错,这里确实出水,不过不是黑龙凼的全部。”
“看到那片海子了吗?”
顺着段文逍打过去的光,周栾和他的队员看见前方草甸确有闪闪水光。
段文逍说:“凡人眼睛看是出水窝窝,但龙神告诉我,它本貌是一座大山的峰顶。”
明明是山脚洼地,怎么就是峰顶了?
不止周栾,其他段家村民也都表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停止扎营,陆续围上来听。
段文逍性情沉着,越是这当口,越不疾不徐。
找了个舒服地坐下,他才微微道出所知:
段祖当年来到此地,送龙神闭关之后,以神通四处勘查地势。
崇山峻岭间,他理清了方圆百里的水系源头——深埋于地下的上古泰冒山。
知山体内部腔隙如蛀,是天然的储物阁,便将毕生财宝藏进去,备不时之需。
斗转星移,现今的段氏子孙已经不晓得这回事了。
即使偶尔从不止什么途径听说宝藏,也从未有人找到过。
遑论一些道听途说的外人。
听他这样说来,七八位同族汉子率先开口,追着老伯爷问东问西,似乎都想打祖财的主意。
平时他们觉得老伯爷失心疯,都不太待见。
这会拉手搭肩,犹嫌不够。
他们都是一辈子没大成就,只能窝在山寨里苟且余生的人。
段文逍心里明镜一样亮,却不拒绝。
他将族人们带至一旁,秘密会议。
议毕。
族人们兴高采烈去继续扎帐篷,间或相视窃喜。
段文逍搞定族人,回头去找周栾。
周栾这边似也刚开完一个小会,见他来,神经立即收紧。
段文逍心中嗤笑,煞有介事地对周栾说:“我现在相信周教授真不是为先祖宝藏来的了。”
语气寻常,听不出褒贬。
周栾肃然:“我们本来就不是。”
旋即,他态度放软问段文逍,前夜说的发出龙吟声的天坑、会跑的树、流血的石头之类的现象在哪里,他们想去看。
段文逍让他别急,那些东西不在地上,天亮了再去不迟。
***
谢千帆一觉醒来,以为骨头架子被人拆了,胡乱又塞回身体里,酸痛得不行。
揉揉脖子,慢慢睁开眼,天有点亮了。
抬起手腕看表,七点。
眼神惺忪地看着黑乌乌的天,他大为震撼:“我表坏了?七点的天这么黑的吗!”
眼前样式,比昨晚没好多少!
雾还是一样的浓。
而且,这里的雾竟然是黑色的!
“从现在起,你不要把自己当人可能会好点。”
幽雅的男声缓缓响在耳后。
谢千帆回头,看着靠在后方石笋槽里的符萦。
幽怨良久,他才怼他:“浮云哥,你……这话……是人话吗?”
他不想跟这位生气,除非忍不住。
“什么叫我不要把自己当人?我不当人当什么?当当当吗?我还乒铃乓啷锵呢!”
他是真急眼了,脑子锣鼓喧天的。
符萦是出于好心提醒,不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看他眼屎眨巴的眼睛,实在犯恶。
“转过去。”符萦命令道。
谢千帆气鼓鼓,悻悻然从命。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莘遥竟然不在:“我遥妹哪去了?”
秋桐应他:“莘遥姐姐比你强,不用管。”
孩子站在当风的山脊,宛若老松苍劲。
谢千帆觉得这哥俩今天净说些不中听的话,实在不讨喜。
他又急了:“好,我承认我遥妹是鹤立鸡群、不入俗流的人才,”说着起身,朝秋桐走去,“但什么叫不用……哎呀卧槽,什么情况啊这是?!”
话未说完,谢千帆就被眼前一幕惊傻了——
山脊之下,往外延伸数千米,所有植物无一例外全是焦黄色。
以他们脚下这座山为圆心,枯萎程度由近及远径向递减。
壮观得恐怖。
“一夜入冬啊?!”
谢千帆嘴上贫,心里却清楚这事有多诡异。
中秋才过,植物盛极,入毛线的冬。
他后知后觉发现,除了所在的这座山黑雾笼罩,犹如入夜,远处的天只是乌云蔽日,不算吓人。
脚下的山脊仿佛是一道结界,在同一片土地上分出了两个世界。
谢千帆转身,认真地看一次黑雾罩着的,这边的山。
这里的雾气是静止不动的,看什么都像眼前蒙了一层黑纱,越远越模糊。
不过还是能看出大致:
对面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与脚下这座山体相连,中间是一个夹角状的山谷。
看起来像一个横卧的大喇叭。
由于能见度低,距离不好估测。
网天罗地的怪雾八成就是从山谷里产出的。
看着黑不见底的山谷,谢千帆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往后余生——新奇,未知。
昨晚的讨论中,符萦说黑龙寨是一个古老法阵的“锁”,是抵挡危害外延的关,问他所谓的危险是什么,他含糊其辞说“是我的工作”。
谢千帆是唯物主义,但对中式玄学一向敬畏。
他认为符萦说的危险,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纠缠,没什么好问的。
反正莘遥要来,他就跟着跑个乐,当是旅游了。
那他的“黑不见底”的余生从何说起?
当然还是莘遥。
把他当狗使唤的莘遥!
秋桐头一回见谢千帆如此深沉,虽然不知道他在深沉什么,还是安抚:
“老板很好的,不做坏事,你听他话,没错。”
“我听的呀。”谢千帆摊手耸肩,突然开朗起来。
“走了,让她等久了,又要给我们翻白眼。”
符萦挎上自己的背包,择路进谷。
这话很是戳谢大少心窝子,他麻溜驮上装备,追上符美人。
“胆子肥啊浮云哥,竟然敢说我遥妹翻白眼,这要让她听见了,你的求偶路得多拐几道弯?”
“我说的不对?”
“对。很对。”
谢千帆答的不假思索。
莘遥就是总一副老娘最美、老娘最牛逼、老娘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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