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打了很久。

他的甲碎了，脸上全是血。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但他的身体，和他的方天画戟没有倒。

他像一台永动的杀戮机器。不是为了赢，只是在坚持着不输。

后面，不知是谁射了一箭。箭头直插吕布护膝的缝隙而入。

曹操抬手，阻止士兵继续放冷箭。

吕布吃痛，膝盖弯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张飞的矛刺过来，吕布用戟格挡。

关羽的刀从侧面劈下来，吕布侧身避开。

刘备的双剑刺过来，吕布退了一步。

夏侯惇的狼牙棒砸下来，吕布举戟格挡。

夏侯渊的枪从背后拍来，吕布转身。

他转得太慢了。

许褚的刀打在他胸口的铠甲上，他退了两步。

关羽的刀砍在他的肩膀上，没砍进去太深，被他用一只手架住。

他吃痛，跪了下去。

方天画戟从他手里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六个人围着他。刀枪剑戟抵在他身上。

吕布大吼一声，竟又拖着残躯站了起来。

六个人险些没制住。

武器依旧抵着他。

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城门，然后迈开步子走向城门口。

六个人继续用武器抵着他，寸步不离。

城门后，吕玲儿被围在人群里。

她看见了吕布，哭着大喊：

“爹！”

吕布看了吕玲儿一眼。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吕玲儿，眼神像是在说：

不许低头。不许哭。

城楼偏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很短了，火苗跳着。

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两个士兵守在门口。

一个靠着门框，另一个坐在条凳上。

貂蝉坐在角落里。

她穿着白衣，手上绑着的绳子已经被她解开。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苏月对着心湖里说：“好无聊啊……”

貂蝉没有说话。

“你说他们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看着我们。这屋子一股腥味。”

貂蝉还是没有说话。

苏月看着窗外的夜空，说：“蝉儿……”

“嗯。”

“今晚有星星，还有月亮。”苏月说。

貂蝉抬起头来。她从窗缝里看了一眼。

星汉灿烂，月光皎洁。

新月，很细，弯弯的，像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屋外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苏月在心里数着时间。

她在等。

突然，门被人打开了。

来人一个手刀。

靠门框的士兵倒下去。

坐在条凳上的另外那个士兵转过身来。

他张了张嘴。

他还没来得及喊，苏月已经接管了身体。

她站起来，一个手刀，打在他的后颈上。他也倒了下去。

苏月揉了揉手腕，吹了口气。

“手刀打晕，穿越自带神技。”

她抬起头。

林昭站在门口。

“月姐姐。”

“等你很久了。”苏月说。她拉起林昭的手腕，往外走。

城门口。

曹操走到吕布身边。他挥了挥手。

六个人退了下去。

吕布拔出膝盖上的箭。他的动作，好似只是拔出战甲上的一个挂件。

他没吭声。

刘备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吕布轻笑，但没有说出历史上那句，要刘备帮忙求饶的话。

刘备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吕布被绑着。

他坐在地上，靠着主路边上的一面墙。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甲卸了，七零八落地散在他周围。

方天画戟，横在他身前的地上，戟尖反射出血红的寒芒。

他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是亮的。

“为什么不绑着我？”吕布问曹操：“你不怕我杀了你？”

曹操看着他。“一头猛虎，用普通的绳子绑得再紧，也绑不住。”

吕布又轻笑了一下。又没有历史上，吕布要求曹操绑松点的对话。

“你降不降？”曹操问。

吕布看了他，继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河。

“汉家儿郎，”他说，“不降篡汉之人。”

曹操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月拉着林昭上了城墙。

阶梯很长，石阶上全是灰，还有倒下的人。

他们躺在那里，没有人帮他们合上眼睛。

他们靠着城墙，无神的双目里，有一轮新月。

苏月走在前面。

她抬头看着天。

“今天的新月真好看。”她说，“星星也好看。”

林昭跟着她。

苏月轻笑，说：“林昭，你发现了吗？很多东西变了。”

林昭点头。

“但是结果，”苏月低下了头，说：“没变。”

林昭没有说话。

“结果无非生死而已。”

苏月抬起头，握紧了拳，说道。

“但是，月姐姐……”林昭说道，“这代价，太大。”

苏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林昭一眼。

她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她走到了城墙顶，站在城垛边上。

风很大。她的白衣被吹得贴在身上。

林昭站在她旁边。

“其实，”苏月顿了顿，说：“你生父那么聪明的人，对当年的事情，不可能毫不知情。”

林昭看着她。

“嗯？”

“他需要这个天下。”苏月说，“但这个天下又是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火光。那是城门口的火把。

“人，还是要落地的。”苏月说，“他需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恨。不然他就只有这个天下。”

林昭沉默了一息。

“那他为什么不去查？”

苏月看了她一眼。“他查了。查到的结果，就是吕布杀的。”

“他信了？”

“他选择了，信。”

林昭没有说话。

夏侯昭的声音从日心湖那边浮上来，很轻：“姐姐。阿昭觉得……他知道。”

“连阿昭，都能隐约感觉到的事情。曹……曹公，怎么会不知道。”

曹操站在吕布面前。

“你觉得，”曹操看着他，问，“今天我会杀你吗？”

“会。因为你要这天下！而且只要这天下！”

吕布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笑出了声。笑完，咳嗽了两声。血从嘴角渗出来。

“天下。”曹操看着夜空，说，“太大了。大到什么都装不下。”

“包括张离？”吕布说。

曹操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没资格提她。”曹操说。

“呵呵。”吕布说，“曹操，你自己的计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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