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坐在枯树底下，看着林昭。

“你娘做了那个机会。”她说，“如果不是她，那天死的会是我和蝉儿。”

于是，苏月说起了那些年的事情。

董卓入京后，废黜汉少帝刘辩，改立汉献帝刘协。

吕布亲眼看着董卓毒死了少帝。

太后抱着儿子跳下了城楼。

那一天，洛阳城没有风，城楼下的血渗进了青砖缝里。

也就是那一天，王司徒把貂蝉的手，交到了他手里。

王允站在廊下。他抬头看着天。

“奉先啊，你觉得这片星河，可还绚烂？”

吕布握着貂蝉的手。

“奉先定不负王公之志。”

心湖里，倒映出了年轻的吕布。

那时他的脸很年轻，眉间还没有川字纹。

他站在廊下，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两个异时空的女子，早已对他芳心暗许。

她们又一齐看向王允。

他已经很老了。他站在廊下，背微微弯着，胡须在风里飘。

他一辈子看着星空，忧着大汉。

貂蝉在心里说：“爹，你所忧虑的大汉天下，我们和将军，来帮你守。”

苏月在心里说：“嗯。”

过了十几天。苏月进入了貂蝉的身份。她梳理了这段历史。

她知道董卓会死。知道吕布会杀他。

也知道，之后王允也会死。

她不知道的是，张离会来。

那一天，曹操带着张离来了王允府。

曹操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袍子沾着泥。

张离跟在他身后，戴着面纱。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很静。

四个人进了密室。

曹操、王允、张离、貂蝉。

苏月在心湖里看着。

曹操说：“董卓要在半个月后设庆功宴。百官都要去。那是唯一的机会。”

王允说：“怎么近身？董卓身边有亲卫。内室还有暗哨。”

曹操说：“王公，这正是我要说的。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要送三人近身董卓。”

于是，他们制定了三层连环计，诛杀董卓。

不但要诛杀董卓，还要在最合适的时机。

第一层。最英勇的将军护卫。

曹操从袖中取出一柄宝刀。刀鞘上镶着七颗铜钉，刀柄缠着旧布条。他把刀放在案上。

“王公，可认识这柄刀？”他说。

“认得，孟德，这还是我前些日子送你的。宝刀配英雄啊。”

“我打算在宴会前几天，找机会与董卓会面。趁董卓不备，用这把刀杀了他。如果董卓提前有所察觉或怀疑，我会暗示吕将军进来，并借口献刀，找机会逃跑。那时，吕将军再说我是想行刺。这样董卓一是会欣赏吕将军的心细，二是必派骑着赤兔马的吕将军前来追捕。”

貂蝉说：“我同将军说说，届时你逃跑的时候，放了你和你家人。”

曹操说：“不行。那天必须要见血。要把吕布送到董卓的卧榻旁。”

苏月沉默了。

她知道曹操献刀，失败，逃跑。

张离用手语指着曹操，再指着屋外的天空。

她说：“你，志在天下。不能为了一个董卓，丢了志向。”

她停了一下。

“我想成为那天的一滴血。而你，可以逃出去，号召讨伐董卓。”

曹操看着她。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不行。”

他的声音很平。

但他的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我的雄心，容不下女人为我替命。”

第二层。最权威的文臣站队。

“同时，要让董卓觉得自己得了大气运。还需要……”曹操看着王允，“王公，你站队董卓。这样，董卓会觉得自己武有奉先，文有王公你，自然会麻痹大意。”

“突然示好，董卓必然生疑。孟德你准备怎么办？”王允问道。

“我逃跑的同时，会有一批死士，伪装成我府里的仆从和管家，打着曹府的旗号，到处放火，假装掩护我逃走。届时，王公，你可带领府兵抓之，献给董卓。”曹操说道。“但董卓多疑，人群里面，会混进几个常在外走动的真仆从。届时，王公你能就救则救，救不了就是他们命该如此。”

“孟德，苦了你了。但为逃命，在城中纵火害民一事一旦传开，你以后如何立足大丈夫之列？”王允叹气。

“世人如何评价，与我何干？我曹孟德何须在乎？”曹操捋了捋胡须。“但愿经此一事，公能伴于董卓内堂近身，出谋划策……”

张离又比划了。

她说：“我可以来点这把火。”

曹操又不让。

他站起来。他看着张离。

“我说了，不行。”

张离看着他。她的眼睛没有躲。

第三层。最漂亮的女人在侧。

曹操看向貂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你会跳舞吗？”

貂蝉看了一眼张离，说：“会。师父教过。”

曹操说：“董卓好美女，王公，你得到董卓信任后，可以在庆功宴上提出歌舞助兴，再借机以义女名义，献出貂蝉，让貂蝉成为他卧榻之人。”

王允看了一眼貂蝉，心里满是不舍。

但他知道，曹操的这最后一层，才是这次连环计的杀招。

一些人要赔上性命和荣耀，将三个想至董卓于死地的人，送到离董卓最近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

“义父，蝉儿愿意！”

苏月在心湖里开口了。“蝉儿，这样不行。”

貂蝉问：“为什么，月姐姐？”

“和历史不符。怕被系统修正。”

“修正的结果是？”

苏月沉默了一息。“蝉儿，你可能会死。”

貂蝉没有害怕。

她说：“蝉儿，不怕！为了义父而死，蝉儿觉得值！”

“就是月姐姐，你会怎么办？”

“我吗？不用你担心，应该是会被送回去吧。”

苏月浅笑。

苏月正要继续说话，张离用手语打断了在场的四人。

她用手指比划着。她比划得很慢。

曹操看着她。王允看着她。苏月通过貂蝉的眼睛看着她。

她说：“我来。”

苏月愣了一下。

她脱口而出：“师父，不行。你还有阿昭。”

曹操也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他看着张离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静，像一潭不会起浪的水。

张离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比划。

“我去，代价最小。”

最后，曹操说：“那天，如果有机会，当场杀了董卓是最好。但是，只杀董卓一人，没法彻底解决当下的危机。如果没有机会，你们应继续呆在董卓身边伺机而动，切勿漏了马脚。”

那天，最终没有定好谁去跳那支舞，谁去点那把火，谁，去流那滴血。

曹操和张离都有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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