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日月双生》
回营的路上,林昭骑马走在队伍末尾。
高一被刘二搀着走在前面,李寺跑完一段又吐了一回,蹲在路边喘气。
崔六走在队伍中间,东张西望,像个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
她一只手摸着眼角的泪痣,一只手轻轻的搭着缰绳。思绪万千。
她想起高一倒下的那一刻。她根本背负不起。
她想起张言。旧衬衫。工牌。模糊的照片。穿越前的他自己。
她想起那个坐在雪原里的人。那个眼神。穿透了她。穿透了张言。穿透了水膜。
她也想起穿越者之间的事。
张言说“穿越者之间可以相互掠夺剩余寿命和躯体”。
而发起切磋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名。
心湖里的夏侯昭,在回答她关于张言为什么放她们走时,语气仍然带着她一贯的柔软,但那个回答中既没有怜悯,也没有释然。
她说她感觉他好痛苦,但并不可怜,甚至十分可恨。
林昭的想法,换了一条思路。
她想到一个词:割韭菜。
张言,应该是准备把她们养大了再说。
而还有更大一种可能,是盯上了夏侯昭。
因为夏侯昭有回应,夏侯昭的日心湖有光、温暖。
林昭面无表情,双眼无神。
直到旁边有人喊她。
“称哥?”崔六凑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你被高一打傻了?”
林昭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刘二从前面回过头来,看了崔六一眼,又转回去了。
回到营地,校场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夏侯霸的副官站在营门口,手里卷着一卷竹简。
他看见林昭回来,展开竹简,念了一段话:黑风寨余部清剿完毕,天平小队记功一次,林昭升屯长,赏布两匹、银钱五十。
林昭听完,把竹简接过来,卷好,放进怀里。
夏侯霸看着她,以及她背后受伤的高一。
林昭点了点头,夏侯霸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王武走过来,把枣红马牵到了一边。
众人在校场上站了一会儿。
林昭转头看向刘二:“刘二,你带领大家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出征下邳。”
“是!”
接着,林昭看向其他人:
“高一养伤。李寺,多做点蒸饼,路上吃。”
“是!”两人齐应。
最后,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蹲在墙根数蚂蚁的崔六:“崔六……”
“在!”崔六眼睛瞪圆了看过来。
林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扶额说:“你继续数蚂蚁,安全……”
崔六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蚂蚁从洞里一只一只钻出,好像在行军。
林昭牵过枣红马,翻身上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马棚边上的王武:“你跟我走一趟。”
王武没有问去哪。
他走过来,接过缰绳,走在马前面。
谯县的秋天已经深了。
路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从官道上穿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
马蹄踩在土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快不慢。
路边的铺子里有人探出头来。
一个正在收摊的布商看见了马背上的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朝她拱了一下手:“夏侯称姑娘回来了?”
林昭没有勒马,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布商旁边又冒出一个人来,卖糖饼的,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也朝她扬了一下手:“称哥,来块糖饼?不要钱!”
“谢谢。”林昭回答,但并没有顺手接过糖饼。
大家纷纷议论,山贼清干净了,土匪也老实了,明天出摊不用怕了。
再往前走,一个蹲在门槛上剥豆子的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朝旁边的邻居说了一句:“那不就是夏侯家那个三丫头吗?病好了之后,可真让人刮目相看。”
旁边的邻居说:“你认得她?”
“怎么不认得?以前坐门槛上发呆的那个。现在骑马带兵,把黑风寨都端了。”
林昭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减慢。
马蹄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茶棚,茶棚挂着出入平安的旗子。
茶棚里一个正在喝茶的老人朝她抬了一下碗:“丫头,回来啦?”
她还没回答,旁边就有人接话了:“人家现在带兵,你还叫丫头?”
老人说:“我乐意。”
林昭点点头。
她听见那些声音从她身后散开的时候,像是有人在她的马后放了一阵轻风。
她没有回头,只是坐在马背上,走完了那条路。
老宅的门虚掩着。王武松开缰绳,退到门边站着。
林昭推开门,走进院子。
寒风萧瑟,枯槁的枣树,枯黄的枝桠伸向天空,在暮色里像一道细长的剪影。
树下已经挖了一个洞,风吹来一阵泥土的清香。
王婶站在树下,正对着门,腰间别着两根绳子,像她别鞭子那样。
王婶看到来人,开口说了一句:“主女,老奴恭候多时了。”
王婶转过身来,手里托着一大一小两只旧的木盒。
小木盒放在大木盒上面,盖子已经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翠绿的幽光在暮色里微微亮着。
林昭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只木盒,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
那是出现在丁夫人回忆里的那枚。
心湖的对面很平静,她知道夏侯昭肯定在看着。
“主女,这枚玉佩,是你的。”
林昭走过去,把它拿起来,别在了腰间。
王婶看着她,看着她腰间的玉佩,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接着,王婶又打开了下面的大木盒。
里面,是一件婴儿的衣服。红色的粗棉布,褪得发黄了。针脚歪歪扭扭,领口那里缝了三遍,线头没剪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
“老三的。”王婶说。
林昭虽有所预料,但听到之后,还是怔了一下。
林昭看着那件衣服。很小。袖子的长度还不到她小臂的一半。袖口只有她两根手指宽。
她想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捂在襁褓里。婴儿的哭声渐渐微弱,最后没了。
她没有说话。心湖里,夏侯昭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水膜,一起看着那件衣服。
王婶将大木盒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然后转头抓着林昭的衣角,很用力。
“主女,听着,你以后一定要昂首挺胸的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这一家人!”
“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