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越突然想到昨晚寄春没有强行反驳他的想法，而是一半顺着他的意思另一半又让自己接受了她的办法，没有将事情搞到极端状况，他也得这样想想办法。

他不是很认可寄春的想法，她所说的只有极少人才能做到，而老贝恩只是个普通人，不太能接受新鲜事物，小贝恩年龄小也许可以，还有就是他那个心仪对象，也是个年轻女孩，家里搞养殖场，想法可能会不太一样，从那边入手也许能有些变化，但小贝恩他们这些年轻人要是都不能接受，那就说明做出改变的还是极少数。

不过贺越没想到，还没等他实施计划，普丽雅这个姑娘穿着一身纱丽拉着小贝恩就来找寄春，主动问她各种问题。

丰收节来了这么多人，她还能迅速找到角落里的寄春，还找到哪家准备的中餐带给寄春。

寄春接过小姑娘给她盛的饺子，包子，炒饭，面条和小蛋糕，还没吃都感觉晕碳了，各尝了两口，剩下的丢给贺越，自己又去夹了几块烤肉和沙拉。

普丽雅又给她倒了一杯啤酒，悄悄道：“这是我爸酿的小麦汁。”

寄春喝了几口自酿的威士忌，口感一般，没有贝恩先生的白兰地酿得好，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头晕了，不是很舒服，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讲着普丽雅想知道的金融知识。

“对你们来说，天气还有动物疫病都是突发状况，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完全控制，为了对冲这种风险，你们可以了解一下期货。”

小贝恩摇摇头：“我爷爷因为被银行和大公司搞破产了，普丽雅，这个风险太大了。”

普丽雅非要继续听：“姐姐人美心善，肯定不会坑骗我们的，如果它真的没用，我看的那本农业杂志上还说你最爱吃的那家快餐厅为了一道牛扒新品专门去交易牛肉期货。”

寄春赞赏地对普丽雅点点头：“我都说了，是用它对冲风险，不要去投机，不要想着暴富，你们就能稳定收益。”

说起来她的了解金融知识还是那天资聪慧的妹妹教她的。

聚源星承接了附近星球的垃圾，尽管有垃圾焚烧发电技术，但建设焚烧这套的设施价格高昂，曾经矿产丰富的聚源星习惯了坐拥财富，只要卖出资源就能立马收回利润，而投资都要等待长时间的回报期，吃得满嘴流油的聚源星高层是忍受不了延迟满足，只做垃圾回收就足够他们赚钱了，不想再花钱投入。

废品中有不少能回收利用的部分，寄春曾经就发动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捡含有铜的部件，再将铜线拣出来，积少成多也能卖些钱，妹妹告诉她铜本身属于大宗商品，她才开始跟着妹妹了解金融知识，用二手光脑上网查了不少资料，她和妹妹一起分析数据，做量化模型，拜托一个欣赏她们姐妹俩又不爱多管闲事的斯拉夫老头注册账号，搞过几次短线交易，因为本金不多，涨得再好也没多少钱，赚到了能够满足她俩学习新知识的网费和足够福利院弟弟妹妹们一年份的牛奶鸡蛋钱就收了手。

寄春讲解道：“鸡牛羊猪出栏都需要时间，这个期间也许雨水不佳，动物的饲料或者草料不够，它们吃不够也就长不大，假设原本出栏标准的一只牛能卖一百块，因为重量不足就只能卖八十块，一年都亏光了。”

“可如果雨水好，饲料充足，能卖一百二十，但因为供需关系，肉少了就卖得贵，肉多了卖得便宜，这到底怎么减少风险？”普丽雅问道。

“具体有计算方法，我只讲最基本的概念。”寄春还是有些昏沉，不耐烦道，“你无法预测未来一年的天气，但是希望产量多一些，你们就在刚播种或者刚养牛犊的时候去交易期货，我还是用牛来举例，假设出栏的保本价是一百块，所以你在最开始交易的时候就说等出栏能卖一百一十，如果这一年是产量太多还是其他原因导致价钱低，最后只能卖八十，你按这份期货就比旁人多赚，也保住了本，反过来如果卖一百二，你比旁人少赚，但也没亏。”

贺越在一旁看着，年轻孩子们都围在跟前听讲，很快大人们也陆续凑近了过来，也有人跑去告诉了老贝恩，他的脸色迅速变了，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居然敢给我儿子灌输金融垃圾！”贝恩先生怒吼着，一把拉走小贝恩，又骂他和该死的养殖户家的女孩在一起，让埃莉诺将贺越与寄春的行李丢出去。

寄春死死拽着贺越，不让他冲上去为自己出头，她心脏揪着疼，却绷紧表情。

种地养牛很难有高回报，他们不是想赚钱吗？金融也好科技也罢，都只是工具，掌握了方法就不危险，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这一点呢？

她也是好心才教他们的，却被这样对待，是他们顽固不化还是自己考虑不全？

普丽雅她爸爸酿的像是假酒，寄春头痛欲裂，看他们走远了，才露出痛苦的表情，贺越顾不上老贝恩，先揽着她在椅子坐下。

寄春靠着贺越，勉强问道：“今晚住哪？”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不用担心，你先喝点水，待会我就去找地方，实在不行就回萤火虫号上休息。”

寄春喝了点水，没有那么不舒服了，还想去跳舞，她心情不是很好，想转变一下情绪。

贺越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去跳舞，揽着她在舞池中央慢慢晃着，悠扬的音乐环绕着他们。

寄春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他带着自己转圈四处游走，她的思绪也随着四处飘散。

她有预估到贝恩先生不会高兴，但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小贝恩好像也不太能接受。

寄春将脑袋抵在他的颈窝，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贺越轻笑着，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有些酥麻，她抬手抓挠了一下耳朵，又搭在他的肩上。

“你很勇敢，也很善良，你只是不了解人性。”贺越温柔道。

寄春迷茫道：“人性是什么呢？”

“我从不预设他们是好人。”贺越的经历让他先预设对方不是好人，当然也不是坏人，只是自私的人，躲避麻烦的人，但他知道这一点寄春没法接受，想了想继续道，“我只是知道财帛动人心，人的本性也是很难改变的，而观点是随立场变化的。”

“难道世上就没有好人吗？”寄春不愿意对世界认输。

贺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还是有的，你，陆振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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