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梁知玉紧贴晓霞坐下，她的目光游走在晓霞身上，她的掌心拢紧晓霞双手，她仔细查看晓霞的每一处，好像生怕对方受了什么委屈，会再次因自己的疏忽而被人带走。

“梁姑娘，不用这么紧张，晓霞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晓霞笑着安慰她，那沉稳的样子让梁知玉更难过了。

是自己的错，这段时日竟倦怠了。梁知玉懊悔，她没想到把知绣阁交给崔珩会酿成这样的大错。

但梁知玉也想不明白，晓霞与崔珩到底有什么过节，让他要带走晓霞？

她印象里的崔珩，不该是这副样子才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外有人徘徊。

“进。”梁知玉对外面喊道。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梁知玉看到是季行舟。他伸出手招呼梁知玉：“我有事情说与你听。”

梁知玉回头望向晓霞，不放心地交待她，哄孩子似的语气：“晓霞，你先歇息会儿啊。”

晓霞点点脑袋，也哄着梁知玉让她放心。

“何事？”梁知玉推门而出，季行舟的动作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他欲言又止：“你，你……”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本来很小，可蓦地又想什么，变得理直气壮，“对了，听说你的信被崔珩夺去了。”

“信里写的是什么？”梁知玉眨巴眼看他，那圆溜溜的黑眸子实在天真烂漫，让季行舟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梁知玉不是刻意逗他，她是真的好奇，好奇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乱写的，”季行舟随便搪塞，“不重要。”

可这怎么骗得了梁知玉？季行舟应该是忘了，她第一次骗他，用的也是这个借口。

“你再写一份给我可以吗？”梁知玉轻笑，平和道，“就算是乱写的我也要，我会好好珍藏的。”

季行舟哭笑不得，发自内心地询问：“为什么乱写的你也要珍藏？”

“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梁知玉认真地盯他，双眼好似黏在上面一样，“所以那封信一定很珍贵，珍贵到你要让晓霞亲自交给我。你也不用骗我，你肯定记得内容，既然是给我的信，我当然得仔细看过才是。”

一听到信，季行舟就想起崔珩骂他的那番话，尴尬地无地自容：“我，我一时半会儿变不出来，以后有机会我再重新给你写一封。”

“一言为定！而且你要照着原内容重写！”梁知玉弯了眼角，又伸出小指头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小叶，答应我……你千万别忘了我们是要一起回去的。”

季行舟突然愣住了，她说这话是在担心？害怕？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直觉。”梁知玉没有多言，只是一直要季行舟把这事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季行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打哈哈应下，像是躲着她，“今日太晚了，我送你回府吧？”

梁知玉摇头：“我今日在知绣阁歇下便是，你先回府吧，没事的。”

“嗯。”他依依不舍，伸出手掌。

“你不是有事说与我听？”梁知玉忽又想起，方才是季行舟要自己出来的。

季行舟慌得放下没来得及凑近她的手掌，忙道：“我，我忘了，下回再说与你听吧。”

他收回掌心，悄悄摩挲着指尖，似乎还在回味早些时候梁知玉在他耳畔的那股温热气体。太逾矩了小叶。季行舟在心中怒骂自己，他差点又忍不住，在梁知玉面前，一次又一次逾矩……

季行舟转过头离开，梁知玉独自一人站在走廊，望向他的背影，月光高悬，将那道身影愈拖愈长。

梁知玉觉得小叶今日甚是奇怪，好像自打他们上次一别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

翌日。

“二姑娘——！！”

“不好了！不好了！！二姑娘！！”今日一大早，知绣阁的人还未到苏醒时间便被宵雪划破天际的大喊惊扰。

她哭得凄惨，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一样。

“二姑娘！！老爷，老爷他！”宵雪满脸泪痕，甚至都顾不上鼻涕，她眼泪汪汪地大声哭道，“老爷入狱了！！”

梁知玉刚听到动静时便慌忙穿衣从楼上跑下来，待听清宵雪的话后，她僵在阶梯上，声音打颤：“你再说一遍？！”

“老爷入狱了！昨日半夜老爷被诏入皇宫便再也没有出来，夫人今早派人去问消息才知道老爷他入狱了！二姑娘，宵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宵雪哭得可怜，她双眼红肿，掌根向上交替擦拭泪水，抽泣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那老家伙怎么入狱了？！他不是最拥护封建统治吗，这皇帝抽什么风？！梁知玉想起还有武夫人，着急问宵雪道：“母亲呢？母亲她怎么样了？！”

“夫人早上在家接到消息担心地昏过去了！二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宵雪好害怕，二姑娘，宵雪好害怕！！”宵雪早已自乱阵脚，边哭边一个劲地问她家二姑娘。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梁知玉一时间无法消化，她感觉心脏正在被挤压，越来越难受，快要喘不过气。尽管如此，梁知玉也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仍不忘记安慰宵雪：“没事的宵雪，一定有办法的。先带我回府，我要去看母亲！”

二人急匆匆离开，来不及多带一些东西回府。

……

梁府。

“母亲——”梁知玉此刻顾不得什么形象，她入门便大喊道，“母亲！！”

“二姑娘，小声点。”嬷嬷出来迎接梁知玉，对她忧心道，“夫人好不容易才精神好些，二姑娘不能再刺激夫人了。”

“母亲怎么样？找大夫看过了吗？！”话虽这么说，但梁知玉本能地焦急，声音根本降不下来，她真是怕极了，怕自己要再次失去母亲。

来之前的路上，梁知玉还告诉自己不能慌，但入府后她好像就失去理智了，梁知玉此刻根本不顾嬷嬷的阻拦，跨过屋内门槛拼命寻找武锦棠。

“母亲？母亲！”梁知玉入屋看到床上躺着的武锦棠，目中双泪顷刻间划下，她心脏快得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是我，玉儿回来了！”

梁知玉一只脚都已经迈进屋子，可——怎么在此刻顿住？她本是归心似箭，为何又在见到武锦棠后踌躇不安？一瞬间恐惧浮上她的心头，和多年前周莲在产房那次一样，梁知玉不敢再往前，就好像是停下脚步，她便不会知道真相。

她害怕再次经历那种痛，沦为失去庇护的孤草，任风摇曳，任雨倾泻。

梁知玉放缓动作，越来越慢……

屋内静了几秒，而后一道声音轻轻叫住她。

“玉儿。”是武夫人。

“娘！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知玉立刻飞奔至武锦棠床边，她跪到地上趴在床沿，紧紧向前贴近武锦棠，她的泪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下，也很快浸湿床褥。

“娘——”她呜咽着，委屈得像个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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