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前后怎么两幅面孔》
“哈哈哈哈哈……”季行舟倚在河堤石栏上,听梁知玉说起那日祭酒接旨的情景,笑得直呛,还咳了两句,“你可真够坏的!”
梁知玉有些不高兴,斜了他一眼:“我这样还不是为了咱们能够回家。”
“是是是,梁长官。”
季行舟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也没自己想得那样不好相处,有时候她……还挺有趣的。
不过待会儿,他便后悔这样想了。
“办学堂的地方我早就物色好了,现下还差你的本钱。”梁知玉搓了搓两指指尖,示意他。
可季行舟还等着下文呢。
“下一步就……直接建学堂吗?”
“不然呢,太后不是向来疼你,这点事也行不通?”
“这般招摇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祭酒肯定头一个就得怀疑咱俩成亲目的,”季行舟急得劝她道,“他要是上奏,咱俩都会被责罚,不如先建个当下贵女间时兴的绣坊……”
“从一开始我便没打算躲藏,否则我当初为什么跟祭酒那般过不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建个女学堂!”梁知玉直接驳回,搬出当初二人约定的话,“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都听我的!”
“你莫急嘛,我的意思是说明面上拿绣坊做幌子,私底下还作你的学堂。”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都说做人软些,好死不如赖活着。季行舟心里直嘀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算看透了,梁知玉平日看着雷厉风行,骨子里却带股撞南墙也不回头的犟劲,她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好在季行舟是一堵“弹力墙”,就算梁知玉撞上南墙不愿回头,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弹”回去。
“咱们先想个办法稳住脚跟,名声事小回家事大,”季行舟边说边思考,“况且现在学堂就我们两人,怕是也忙不过来啊。”
“……”
“这样行吗?”
“……”
“可不可以?梁知玉,梁长官,梁姐姐,梁恩人?……”梁知玉不吭声,季行舟便一个劲儿地换着称呼喊,嬉皮笑脸地央求她。
“好好好——好吧,”梁知玉实在被闹得没辙,分不清是被他逗笑还是气笑的,终于松了口,“听你的建个绣坊就是了。”
季行舟闻言立马收了笑容,凑近对她说道:“那说定了?”
“嗯,”梁知玉接过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咱们就对外说这是新立的营生,主要救济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针线手艺,让她们能够自食其力,混口安稳饭吃。”
终于看到她的笑容,季行舟眼睛也亮了起来:“不过说起来,你这学堂是打算教些什么,总不能是教她们去做官吧。”
“便是做官又如何?!”梁知玉偏过头看他,“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开这学堂,也不是只为了教那些之乎者也。她若爱读书,我便教她识文断句;她若会针线,我便教她绣活儿;她若懂盘算,我便教她理账单……哪怕什么都不会,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她们学些本事回去,又不是人人都要成大儒,各有所长,各学本事呗。
“我不要她们只能依赖他人生存、仰人鼻息,我想让她们有选择的权利。”
岸边柳条随风摇晃,梁知玉就静静站在那儿,说着自己的设想,季行舟听着她的话,忽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她从前不止一遍计划过的。
或许意识到说太多,梁知玉忙解释道:“哎呀倒也没什么深意,我又不是圣人,不过教她们些能营生的本事罢了。”说完她还摆出一副自在模样,哼几声小曲儿。
季行舟顺着她说:“哦~原来梁姑娘办学堂这么大的事,就只为了让她们混口安稳饭吃啊。”
“反正我意已决,”她咳了两声,绕回本钱这个话题,一本正经道,“作为此事谋划人之一,你说说看,打算如何从昭王那边拿本钱出来?”
“他平日里待我不错,”季行舟晃晃脑袋,“投资这种事,只要不逾矩或是惹怒皇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过去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想好给绣坊起什么名字了吗?”
梁知玉转身托起腮,趴在石栏边缓缓开口:“既是绣坊,自然要明示,但实为学堂,便加个知,‘人才有高下,知物由学。学之乃知,不问不识’。
“叫知绣阁吧。
“不过未来若有机会,我想改个更响亮的名字。”
她说起话却紧皱眉头,连氛围里也平添几分严肃。
季行舟想让她放松,假意抱怨:“作为半个股东,怎么不让我也起个名字?”
“这可是昭王出资,真要说起名的话也得是真正的股东来吧。”梁知玉摇摇头,笑着叹气。
半晌,梁知玉看向对岸等待他们的家仆,又开口:“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怕我想太多。不过你多虑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怕过什么,这点事情我能应付得来,你太小瞧我了。”
季行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实话说,他们二人性格不同,他自己是从不愿正面与那些冲突对抗的。
一直以来,季行舟都只在自己舒适圈内生存,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与旁人冲突,也是他敛了性子拐着弯绕开,没必要闹大事情,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面前这个人偏偏不同,她不怕,性子还执拗。
可季行舟又那般羡慕她,羡慕她有主见的样子……纵使对面是一望无际的海,她也愿意拿起石头碰一碰,她究竟是努力,还是傻呢?若学堂开展未如她所愿,她又会怎样,死磕到底吗?
“可……”季行舟道,“算了,先建好绣坊,其他的日后再议。不过得告诉你,我可不知道学堂能否顺利开课,你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你不想回家了?”梁知玉有些疑惑,“我找你合作可不是为了看它失败的。”
“那你也不也能强人所难,”他小声不满道,“我只是逃避暗杀,可没说自己非要回去。”
“诶你这人——?”季行舟一会儿变一个样,梁知玉实在不明白,“随你,反正你先前答应过我的本钱不能耍赖。另外,我也不是没信用的人,下回遇到刺客,我会保护你的。”
这场会谈最终草草收尾,二人各自乘马车归府。
……
几日后,京城新开了一间名为“知绣阁”的绣坊。不同于寻常绣坊,这儿自称收留孤女,教些绣活,管吃管住,且由昭王世子和他的未婚妻一手操办。
太后听闻此事,甚是喜悦,特意嘉奖昭王世子与他的未婚妻,称赞二人有仁慈之心,体恤民苦,赐了印有“仁善”字样的牌匾高悬门前。
“昭王世子和他的未婚妻……”梁知玉坐在桌前自言自语道。
事情果然和梁知玉想的一样,人人都赞世子一改常态,收了性子,称他宠爱未过门的妻子,为她豪掷千金建绣坊。即便此事幕后是她一人操办,世人也只会记得昭王和昭王世子的好名头,可若绣坊出现问题,这事到时便会自动变成她的“过错”。
多么可笑,这段佳话连她是谁都未交代,只有个“未婚妻”的称呼。梁知玉在心底冷哼。
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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