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名册吧。损坏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找到吗。

最底下的书已经快要化为齑粉了。好在上面的书还可以，虽然满是灰尘，但好歹……还能翻。被虫子咬出了无数的洞，碰一下感觉都能变成灰消失了。

看灰尘的厚度和痕迹，陪他们玩过这个游戏的人，大概不止自己一个。

就是不知道成功率多少。

温语梦抖了抖书本上的灰。

好消息，最上面那本就是花名册，按照惯例，封面写了应当是学堂的老师的名字。左和远。看上去就很有学问。

坏消息，真的被虫子咬了很多个洞，除了边边角角之外，连书里面都被啃了不少，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虽然本来也看不懂，但自带的翻译也没帮忙翻译出被吃掉的字。

靠近中间一点的倒是都还好，能看到很多名字。

温语梦随意翻了两页，便将花名册放在了一边，开始寻找起了剩余的书籍。

粗略翻了几十本。书本应当是循环使用的，要求不写名字，但毕竟是小孩嘛，多少都会在书本上涂涂画画，然后后来的人看到书本已经被涂画过了，便不会当成新书一般爱护，如此循环下去，直到书本完全损坏无法使用。

涂画只要不遮盖正常教学内容应该问题不大，就是担心翻书或者保存不当让书籍缺页损毁了。使用太久也容易因为装订问题脱落。

这也算是正常损耗吧。

温语梦在书本上找到的疑似名字的东西都被涂黑了，像是要传递上交之前用涂黑来掩盖一下自己的罪证。

会在这些名字之中吗？

被完全涂黑，哪怕仔细看，也因为两个文明之间有壁垒而失败了，惊悚世界没有帮忙翻译。不是这里。

应当会有其他线索。

专心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别的线索。

就在温语梦准备换地方的时候，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直觉在向她示警。

……的确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寂静，落针可闻。虫子啃咬木头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在学堂之中，其余生物的声音也尽数消散，没有剩下任何东西。

“……嘻嘻。”

温语梦屏住呼吸。

半透明的东西慢慢移动着，所过之处，什么动静都消失了。

“嘻嘻。找到你啦。”

“嘻嘻。找到你啦。”

温语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消失了。

“嘻嘻。找到你啦。”

它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连音调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播放了录音一般。

正常人类应该是做不到让自己每一句话的语气、腔调、速度都完全一致的。所以很轻易就能够得出此物并非人类的结论。

温语梦甚至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无法确定自己屏住呼吸的时机是否正确。

此时担心也来不及了，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花更多心思到其他事情上。比如……有可能存在的线索。

这家伙，也在学堂内部，也算是学堂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在那个小孩口述的范围之内。如果它是学堂的工作“人员”，负责巡逻维系学堂的安全，那么，它的身上有可能有工牌。

约摸三分钟过去，那个声音消失了。

温语梦慢慢恢复了呼气，从轻到重。没有再听到那个东西的声音。

消失了。

这应该就是线索了。

根据她的默数，它一共复读了十六遍，从学堂的教室慢慢摸到她的身后，最后一句话甚至就在她的身后落下的。但它没能抓住她。

不动就能赢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

有一就会有二。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无法被观测，最接近的时候也只是停在了自己身后。

它的身上有破绽，或者说工牌的可能性不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温语梦重复了自己的行为。

得出一个基础判断。她翻看点名册和翻看其他书籍所导致的鬼影的出现时间是不一样的。

点名册对应十声，其他书籍是十六声。

她第一次翻其他书籍，被判定成了其他书籍，说明其他书籍的权重比点名册更高。

……是其他书籍的权重高，还是名字的权重高？

虽然没能找到任何能够反光的东西来看清它的脸，但余光也扫到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个字。

她看清了上面的字。巫戎。这就是它的名字了。

这两轮折腾折腾，时间大概过去十五分钟了，她还有一半时间。

赌一个，还是再接着找线索？其实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似乎很多人都喜欢卡极限的，不知道在耍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但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其实找名字根本就不难，没有她一开始想的这么难，线索也摆得很明显。

不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支线任务的常规难度完全给这个任务打了个漂亮的掩护。

想的太多，思绪乱了，反而会怀疑起那些放在明面上的线索。

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温语梦大大方方离开了学堂，回到了那位双面人小孩的身边。此时那根燃着的香还有一半。和她估计得差不多。

小孩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草，瞧见温语梦回来，睁大眼睛，瞥了一眼香的长度，纳闷：“还有些时间呢，你不找了？找到了？还是……放弃了？”

温语梦道：“我赶时间。左和远，应该是你吧？”

小孩双手抱胸：“算你有点脑子。不错，我的确就是左和远。

“那我后面那个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你答应的还算数吗？”温语梦没有回答，反而先询问了这件事。

“算数！”左和远哼了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点事我当然说到做到！”

“那好吧，”温语梦微微鞠躬，道，“你身后那位，名为巫戎。没错吧，掌教先生？”

“停。”左和远按住太阳穴，显得很头疼的模样，道，“别提那个称呼，也不用解释你的推理过程了。”

这个称呼出来，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温语梦笑了笑：“承让。”

“嘁。”虽然不太满意，毕竟没整到人，但也只能这样了。

道理很简单。

学堂没有被夷为平地，另起高楼，仅仅是废弃了，却有人守候在此。

那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很了然了。

至于怎么确定巫戎这个名字属于他后面的人，而不是他本人。

也许是出于一种微妙的直觉吧。

左和远身上的气息不像是这个名字的主人，仅此而已。

左和远看温语梦准备要走，提醒了一句：“你要进学堂和我说一声。没事别往里面跑。”

“里面怎么了？”温语梦顺势问了一嘴。

左和远把草拿在手里，嘴角上扬：“总有人盯着我的学堂，我一个做掌教的，当然得有点什么措施，来保着我这最后剩下的地儿。”

“还准备开吗？”

听出左和远话音里的不甘，温语梦又问。

“嗐，也不是那么想开。左左右右都是那些个知识点，他们都听腻了。”左和远摆摆手，说，“……别了。管他们太头疼了。”

温语梦笑了笑，明白了。

她说：“这回我能回去了吗？下午还有事呢。”

左和远道：“下午啊？我知道了。你小点心，没事别进祠堂。”

温语梦“嗯”了一声。没事别进祠堂吗？很符合她对惊悚世界的认知。都这样说了，那祠堂是非进不可了。

在窗口那儿扫了一眼，左和远已经离开了，巫戎不知是不在他的背后还是休息了，此时左和远的后脑勺是正常的，并没有出现巫戎的脸。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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