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遇雪这次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身体才勉强恢复。

回到学校，她的课桌已经杂乱无章，堆叠着小山一样的各科试卷。三中进度本来就快，更别说她耽搁这么久。

姑娘挨个翻看了一遍，上面基本都是新学的内容。

如果不是陈屿隔三差五来医院给她补课，这些题她压根看不懂。

“小雪，陈屿一般过来都做什么呀？”大课间，唐嘉凑到桌前，一脸八卦地问。

唐嘉周末会去医院看程遇雪，每次她提着各种水果零食上楼，都能碰见少年清瘦高挑的背影，说明他去的次数比她还要多。

程遇雪被这么一问，带着某种藏匿秘密的私心，她只含糊道：“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天而已。”

唐嘉也没多想，撑着下巴笑：“我还以为他会跟你讲学校里的事呢，对了，你这些天没到校，错过了好多八卦！”

她悄咪咪凑到姑娘耳边，小声说：“据说方怡佳跟陈屿表白了。”

如同狂风过境，一时间引起内心的惊涛骇浪，程遇雪指尖骤然攥紧书页，胸腔泛起一阵酸涩。她张了张嘴，下意识问：“那他同意了吗？”

姑娘问出口才觉得后悔，对于这个很有可能的答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唐嘉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会同意吧？哪个男生不喜欢方怡佳那种类型啊。”

接下来的一节课，程遇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明明有努力听讲，却一个字也没进耳朵。

放学后，她慢吞吞多刷了几道数学题，在人群的最后出了校门，祈祷陈屿不要等她了。

少年散漫地单肩背包，高挑清瘦的影子打在路灯边，碎发被光照成好看的浅棕色，他微微侧头，朝她看来：

“可算等到你了，再晚点，门卫都要下班了。”

他唇角挑着笑意，语气没有半点久等的责怪，让程遇雪心里更内疚了。

姑娘一路都绞着校服衣角，纠结该怎么开口，直到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骤然近了。

陈屿敛起冷白的眼皮，借着昏黄的光线，替她拿去发梢的柳絮。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在寂静的夜里，程遇雪飞快后退半步，内心兵荒马乱，听见自己说：

“陈屿，以后放学，我们就不要一起走了吧。”

少年眸子漆黑认真：“为什么啊？”

程遇雪垂下眼睛，小声说：“我们班以后有晚辅，放学会很晚。”

特别拙劣的借口，可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

“搞晚辅？你听谁说的啊，要是真有，我不得炸了这个班！”

杨佳阳从篮球场鬼混出来，一脸惊愕地看着陈屿。

“怎么了，你是从阿姨那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别吓我啊！”

陈屿脸色淡淡：“没，说着玩的。”

这些天，陈屿发现程遇雪开始躲着他了。

以前没怎么注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能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一眼就看见她。

这姑娘像三点一线的npc一般，随机在食堂、办公室、教学楼内刷新，却在每次快要撞见时，猫似的转头就走，只留下一个纤瘦的背影。

陈屿身边总是簇拥着很多朋友，程遇雪以为他没看见的。

自从那事以后，姑娘后知后觉发现，陈同学那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她心里搅出好大一片波澜。

她没别的控制方法，只能尝试减少见面，想把更多的注意放在学习上。

高三年级每周都有一次体育课，程遇雪和唐嘉到体育场集合，看见好几个男生在不远处篮球场，其中就有那个颀长高挑的身影。

“屿哥，我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啊，不至于连我都打不过吧？”余旭满脸疑惑。

杨佳阳神经大条，被人一说也看出来了，最近陈屿气压低得要命。

少年投了几个球就觉得没趣，懒散地把校服扔在栏杆上，在跑道边坐着不想动了。

汽水罐“咔”地开了，杨佳阳一边仰头喝，一边曲腿坐下来：“你不对劲啊，怎么回事？”

陈屿垂着眼，看着脚下红白的跑道，唇间轻抿出一口气：“不知道，就是觉得奇怪。”

他语速很慢，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某些人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变了。”

杨佳阳一愣，“谁啊？”

这次他没有听到答复，陈屿向来坦荡随性，从来没有这么捉摸不透的时候。

陈屿抬起薄薄的眼皮，看见那姑娘还在角落颠羽毛球，周围没人，她就安静地站在那儿，发尾随风微微扬起。

下节课要体测羽毛球项目，程遇雪没什么运动天赋，就习惯了多练。

姑娘在这儿练了半个小时，直到下节的上课铃快响了，她心想，陈屿应该早就回班了吧，不至于碰见。

走神这一秒钟，程遇雪没接住球，她刚想转身去捡，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带着薄茧。

陈屿垂着眼眸，把羽毛球递了过去：“谈谈吗？”

姑娘抿了抿唇，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没有走。

陈屿俯下身子，侧过头定定盯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为什么躲着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程遇雪指尖收紧，手心捏出红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没有躲。”

陈同学，你很好，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少年蹙眉，明显不信，他又往前挪了半步，高挑的影子斜斜地罩下来：“程遇雪，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姑娘长长的睫毛颤抖，胸口涌上酸涩。

直到最后，她只说了一句：“真的没有，陈屿。”

要她以何种身份说实话呢？

“行。”陈屿漆黑的眸子很沉闷，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语气带着认输的意味：“……你不想说，我不问了。”

程遇雪抿着嘴唇，飞快地背过身走向教学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清明前夕总是阴天，空气沉闷得像是要下雨，姑娘闷着头学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卧室，拿出手机。

她本来是想搜一道题的，却神使鬼差点开了微信。

以前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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