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太子被赶出了寝殿，偏偏这事还不能张扬，之后连着几天齐明赫都没什么好脸色，唯独在郑听晚面前除外，在她面前，他依旧没有丝毫怨言。

在他的轮番认错道歉撒娇装可怜的攻势下，郑听晚不知是真心软了还是被烦着了，第五天时她想，如果今晚齐明赫又来求饶，她就点头算了。

然而，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出现的那个身影这天晚上缺席了。

说缺席也不合适，因为齐明赫依旧规规矩矩地早早就回了府，只是回府后便再没出现过了，就连晚膳都没同她一起用。

到了晚上，他也没再靠近寝殿里间一步，梳洗后不久便自主熄了外间的烛火。

郑听晚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紧跟着熄了灯后并未直接入睡，而是分了个神留心外间的动静。

果不其然，约莫一刻钟后，她听到了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是被裹在被子里，也刻意压低克制过的，不仔细听的话或许都注意不到。

这是病了？

难道是这两天睡外间冻着了？

郑听晚心生了一丝担忧。

虽将入三月，但冬日寒气尚未走尽，她又喜暖，日日睡前都会让人把炭火挪到内间，这么一来，外间的温度就要低上好些，还真有可能生病，更何况她还把齐明赫赶去睡了地铺……

想到这里，那一丝担忧逐渐扩张领地，在她大脑中占据了主导。

又一次听到那闷闷的咳嗽声时，她掀了被下床，轻手轻脚地隔着屏风探了个脑袋出去问：“齐明赫？”

“……姐姐，吵到你了？”

黑暗中，那声音确实带着轻微的鼻音，闷闷的，也小心翼翼的。

这下郑听晚坐不住了，直接来到外间，抹黑寻着声音找到了齐明赫跟前，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病的？”

她声音中透着关心，也带了丝不安和自责。

“不妨事，已经快好了，姐姐还是快离我远点的好，免得把病气过给你了，要遭罪的。”

齐明赫坐起身，凭着直觉朝远离郑听晚的方向撤了撤。

细微的声音变化也被郑听晚察觉到了，她干脆起身去燃起了外间的灯。

有了微弱光亮后，她看向一脸无辜地坐在被子里的齐明赫，不容躲闪地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什么时候、怎么染了风寒，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说着，她眼神死死盯着齐明赫，又来到了他跟前，蹲下与他平视。

齐明赫继续嘴硬道：“真的不妨事，应该只是前几日到处奔波吹着冷风了而已，我可是习武之人，其实都已经快好了姐姐。”

他坚持是外出办事意外得了风寒，郑听晚却没信他，因为从她闻声出来查看到现在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感受到些许凉意了，若是让她在这里睡一晚，绝对半夜就要惊醒。

这样的寒凉，能不生病吗？

郑听晚不容拒绝道：“跟我回去，这儿太冷了。”说着，她一手抓住齐明赫的胳膊就要把他带起来。

齐明赫还想拒绝，但又怕贸然发力会伤着她，便跟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嘴上仍然拒绝道：“不用了姐姐，风寒未愈，万一染给你就不好了……”

“让你回去就回去，”郑听晚力气出奇地大，一副非要把他请进去的架势，手上使劲的同时，嘴上也没耽误：“在外边冻病了也不说，你长了张嘴是只会吃饭吗？还跟着大将军习武多年，我看通通白练了，不如多吃几斤肉来得实在，寻常百姓人家说不定都没你这么‘柔弱’……”

看似全是责备的话语，实际齐明赫知道，郑听晚只是嘴硬，不好意思将关心的话说出口罢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看我身体比你好，没那么轻易就被染上，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去把殿外守夜的人通通喊起来，大张旗鼓地让人连夜去宫里请太医，直接闹到陛下那里，然后我直接去找陛下请罪，说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病了的，让陛下罚我好了！”

听到最后，齐明赫知道再矫情就过火了，连忙双手合十作求饶状，道：“好好好，我听姐姐的，可不能让我爹知道……”

郑听晚满意地松开了手，放齐明赫回去拿自己的衾褥，只听他转身时低声道：“……罚你的话我会心疼的。”

她就知道这招对他管用，这么多年一起长大，她早就摸清了这小子的习惯和路数——对外软硬不吃，但在她面前就一直是那个予取予求的弟弟，吃软也吃硬，最怕她拿自己威胁他。

不过曾经齐明赫是怕她被罚后，自己可能就没有玩伴了，所以不管她在他面前如何越界，他都会帮她遮掩和妥协。

那现在呢？

郑听晚穿着寝衣晃荡了许久，此时突然打了个冷战，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匆匆回到自己床上，催促道：“赶紧进来！”

“来啦！”

齐明赫乐呵呵地熄了外间的烛火，跟了进去，进去后默默把床铺放到了离郑听晚远一些的位置。

虽然郑听晚亲自来请他去里间歇息了，但他完全没奢望过能再一次同床共枕，一是他确实风寒未愈，哪怕即将痊愈了，也不敢冒一点风险，二是他觉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得寸进尺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他好不容易取得的进展退回原点。

第二日，因为两个妾室吵架的小波折就这么过去了，郑听晚起了个大早，让人煮了治风寒的汤药，晾好了递过去的时候却还在嘴硬：“一滴不许剩，喝完！免得真染给我了。”

齐明赫看着她单手递碗，同时傲娇地偏过头的样子，顿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欣然受了这份关心。

这天日子悄悄来到了三月初一，齐明赫喝完汤药后，慢吞吞地漱了口，犹豫再三后，在出门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姐姐，这个月我生辰……”

“嗯？”郑听晚隐约猜到他想问什么了，但她选择装不知道。

“我……过了生辰就十七了……”

“嗯哼，长大了，也该收收性子了。”

“哦……”

郑听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后文。

齐明赫再怎么沉浸在自己的紧张中也该看出来了，她这是故意装傻充愣呢！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直说了：“我就是想问，姐姐今年还给我办生辰宴吗？”

先皇后还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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