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他把入职第一天的新人弄丢了。”

生死不明，那就很可能是死了。

一个新人，在行踪不明的情况下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少？

在诊所工作了这么久，经验告诉他存活的可能性很低。

对于温衔珠来说，她经历了两个传染区，物化症状程度低，心态也比较平稳，存活几率或许可以高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凶多吉少。

一切都怪他，居然把危险的工作交给一个新人，如果是他去的话，现在温衔珠就不会有危险了。

“谢兰因。”许珀叫了他一声。

这是极其严重的失误，他果然还做不好一个合格的前辈吗？

谢兰因半蹲在地上，被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充斥着，耳边嗡嗡响的都是他没头没尾的想法。

直到被人推了一把。

祝余在谢兰因耳边叫着他的名字：“谢兰因，谢兰因！”

谢兰因身形不稳，肩膀撞上门锁已经彻底坏掉的木门，这才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许珀有发现，你也来看看。”

监控室中央的可旋转椅子上，放着一个淡蓝色的塑料垃圾桶，是翻盖款式的，套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之前我在监控室的时候没看见有这个垃圾桶。”许珀说。

祝余不解其用意：“可是一个垃圾桶能说明什么？”

“当时，新人是被一个物体砸成两截的，会不会就是这个垃圾桶？”

“砸成两截？”

“砸成两截！？”

谢兰因和祝余同时惊呼，祝余声音里是震惊居多，谢兰因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维持不住原本蹲在地上的姿势，跪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就不该告诉你们。”

砸成两截，这岂不是说温衔珠死定了？

“温衔珠……”

巨大的悔恨和自责笼罩了谢兰因，他瞬间红了眼眶，眼尾晕出一抹飞红，双手捧起地上仅剩的一捧薯片碎屑，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起码不算尸骨无存。

“可是不对吧，垃圾桶怎么可能砸碎人？”祝余毕竟尚不熟悉温衔珠，还能思考提问。

许珀指了指桌子上的屏幕，屏幕中心有一个坑，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屏幕都能砸成这样，如果新人的身体有特殊的物化症的话，未必不行，谢兰因，你知道吗？”

谢兰因抬起头来，眼里的泪珠要落不落。

“她的症状是左手小臂物化为薯片桶，薯片桶里有薯片，其他症状似乎没有。”

“别伤心了谢兰因，你看啊，如果她的身体是普通血肉的话，怎么可能被一只垃圾桶砸穿呢，而且这个垃圾桶还完好无损，所以她也不一定就是死了。”祝余安慰着他。

“嗯。”

就算如此，温衔珠还是因为他的疏忽受伤了。

许珀捡起垃圾桶拿在手里看了一圈，又打开盖子看里面，里面没有垃圾，也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使用了有一阵子的垃圾桶。

“一个垃圾桶？为什么是垃圾桶呢？”她喃喃自语。

谢兰因不肯放弃，挨个扒翻货架上的纸箱，就像他能从里面找到温衔珠一样。

“祝余，你之前是不是被丢进垃圾桶了？”许珀问。

祝余在许珀身边跟她一起研究这个平平无奇的垃圾桶。

“是，当时我们刚点完餐，我去出餐台取餐，正好撞见店长被杀，我想上去查看情况，就被不知道什么人扔进了垃圾桶里。”祝余皱了下眉，后面的事因为昏迷，记忆不太清楚，“我记得掉进垃圾桶里后，我试着打开盖子爬出来，但是很奇怪，我怎么推也推不开，紧接着，垃圾桶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垃圾箱的金属外壳上，垃圾箱晃了晃，我的头撞在上面，就昏了过去。”

“在那之后，店里就一片混乱。”许珀接着说，“物化症突然爆发，店里的客人和店员被传染源传染了物化症，一个个都变成了桌椅和食材，少数几个幸存的还能维持人形。我以猫的形态躲在通风管道里，后来摸到了监控室，看到谢兰因来了。但很奇怪的是，传染源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那会不会，传染源就藏在店员里或什么物品里？”

她俩的话倒是让谢兰因重新思考起来，这个传染源，从没露过面但是又对店里发生的事情很清楚。

本体又不在监控室里。

难道说，W记这个建筑就是传染源本身？可是没可能，自从物化症爆发以来，从未出现过体型如此庞大的物化症患者。

“难道你是想说，这个垃圾桶就是传染源吗？”

祝余屈起手指敲了敲手里的塑料垃圾桶。

没反应，不像有意识的样子。

“只是一种可能。”许珀说，“不然要袭击新人的话，后厨有这么多刀，还有沸腾的油锅，哪个不比一个垃圾桶有杀伤力，没有扔垃圾桶的必要啊，除非垃圾桶对传染源来说有什么特殊性。”

“有道理啊。”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谢兰因不再翻找货架上的纸箱，出了声，他还没仔细看过这垃圾桶是怎么回事。

祝余把垃圾桶递给他，谢兰因翻来覆去，拆了垃圾桶盖子，取了垃圾袋，把手伸进去又掏出来。

但就像祝余和许珀得出的结论，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的。

坏掉的监控屏幕不合时宜地闪出蓝屏，苟延残喘地亮了几息后又熄灭。

轰鸣的油烟机掩盖了许多声音，以至于谁都没发现W记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监控室的木门，溅起一阵飞舞的木屑。

“别动！”

监控室里的三人猛然看向后厨门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持枪的男子。

男子枪口指向他们，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持枪的人。

“谁？”

谢兰因缓慢抬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把手里的武器放下。”男子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被枪指着，三人不得不照做。

男子走近了几步，看到他们三人手上戴的腕表，神情有些意外：“诊所的人？你们消息挺灵通啊。”

——

温衔珠时而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团黑暗里，时而感觉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空中飘摇，又好像早已在一个具体的形体中抽离，不断上升，不断胀大，意识的边界无限扩大，又不断消散。

她的意识飞出了地面，飞到天穹之上，路过月亮，做客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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