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离的心怦怦跳，似乎有一瞬要跳出身体，她缓慢翻开手提包，手在里面摸索许久，再掏出来，手心多了一颗黄色酸糖。

反方向旋转两边糖纸。

酸涩在舌尖炸开，她将糖藏到腮帮子里，“你在讲什么胡话。”

她才没兴趣当狗的主人。

“没你在身边，我变得越来越糊涂。”

袁离想一个人在五年间能发生多大的转变，他余光隐隐瞥见，主驾驶的男人嘴角满满笑意，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烦心事当事。

她瞧着车驶离的方向，问：“现在去哪？”

楚介：“吃饭。”

袁离点头，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东西也没吃，如果不是随身带了糖，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她猜测还有段距离，手勾到座椅旁，调低座椅，脖子动了动，找到舒适姿势，跟楚介说她先睡一会，到了再叫她。

大抵是跟他同处一辆车，她纷扰的思绪、混沌的记忆，都变得更加繁多、清晰。

他似乎和她印象里的他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他仍然会像大人一样将她呵护在手心里，不同的是，他内心的封闭盒子，在逐渐向她打开。

他允许她触摸盒子、打开盒子，探索盒子里的秘密，将他心底的一切看清。

他是在向她表示，他不会再躲避、生情不会再欺骗她吗。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呢，好像是他将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把她像傻子一样骗，独自离开。

准确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分手，因为根本没有在一起，既没有真正在一起，谈何男朋友，谈何前任。

“不要脸的黑心企业！”

袁离抬手按了按眉间，眼睛睁开一条缝，正想探索声音来源，一旁男人宽大的手掌便覆上她双眸。

她问：“到了吗？外面什么声音。”

车内空间不算大，她好似听见男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什么。

“你还用塑料袋？”

像他这种有钱人，不得用牛皮包。

楚介轻笑：“我也是人。”

他将手拿开，袁离彻底睁开眼。

他手里多出一条长盒，在她视线中，楚介打开盒盖，将盒子递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还喜欢吃吗？”

她一抹笑意掠过眼底，从盒子里抽出一片点心，左右打量，出口嘲笑：“堂堂总裁，还吃这种路边摊卖的点心？”

楚介瞧她拿了一片，自己也跟着拿一片。

“是西藏路边摊。”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来自西藏，但正不正宗另说，何况这是上海呢。

许多商家顶着“西藏正宗”四个字赚得盆满钵满，专门用来欺骗没真正去过西藏，没尝过正版点心的游客。

袁离一口咬掉一半，三两下咽下。

吃完整块，她不可思议笑出来，“找谁帮你带的？居然还能买到正宗的。”

楚介把剩下整盒放到她腿上，“熟人。”

“熟人？”

他这种人哪能交到真心朋友。

“我先去处理点事，你在车里等我。”

话说完，独留她一人在车里，袁离循着他离去的方向，看见一位老故人。

她不想用熟人来称呼他，因为跟他不熟。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门口？难道是因为拆迁款没给够，但拆迁款没给够，以他的能力，顶多在基层闹闹，怎么可能闹到高层门口来。

袁离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只见他面前挂有一大块破烂纸片，上面写着某些字，单手举起喇叭，看样子，像是在起义。

起义什么？起义拆迁款太少？

他太贪婪，她想。

“你们快给我评评理啊，”他左手不断敲打自己胸脯，说话声断断续续，眼里蓄满泪水，努力不往下流，“就是这家黑心公司，”

他边说边指上面“盛恒置业”四个大字，控诉，“为了动工，强行把我家拆了，我那可是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啊！”

“还说什么自愿？明明是强买强卖！”

“这些领导三番五次来我家，沟通无果后，竟然强行动工，我现在住哪！”

楚介站在人群中听了个大概。

他不想在公司前面当出头鸟，刚想掉头，从后门进公司去问个清楚，便被那人拦住去路在众人面前朝他喊：“他，就是他，这家公司的老总！”

“他就是不要脸的黑心老板！”

所有人视线齐齐朝这边看来，其中不免有伪装成路人的记者。

他穿过人群，来到他面前，解释：“我司不会出现强买强卖现象，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些什么。”

那人明显在气头上，不愿听他的解释。

“误会？挖掘机都开到我家门口了，还有什么误会，我看就是嘴滑舌！”

楚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拨出其中一通电话，电话刚打完没多久，从公司内部出现一大批保安，还有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助理。

助理躬身弯腰迎楚介回公司，边走边说：“我会处理好的。”

在众人围堵中“闯”出来，他此刻有些狼狈不堪。

楚介理了理上衣外套，最后看眼身后：“跟他们说如果再闹，报警处理。”说完，他头都不回的走向电梯。

污蔑、收购、强行动工，制造混乱。

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呢。

坐在车内的袁离，瞧见他顺利进公司，立马给他拨去一通电话，还没等那头说话，她急忙问：“发生了什么？”

她望着门口还在闹的故人，调整措辞：“门口那人在闹什么？”

楚介刚出电梯，到嘴边的“没事”，最后变成：“他指控在拆迁款未沟通完成的情况下，强行动工。”

她听后许久未说话，久到那头以为她挂了，“我来处理。”

他帮过她，这次轮到她帮他了。

袁离看了看自己握在门把上的手，又抬头遥望，还在公司门口不停闹的杜冈。

她下车深呼吸，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烙铁上一样滚烫。

记得数年前最后一次看他，是在母亲怀里，母亲抱着她走得非常快，隔着衣服，她似乎能触碰她那极快的心跳，母亲怕他发现只能一次又一次加快脚步，生怕他再次追上来，带走她、卖掉她，甚至殴打她们。

她走的和母亲一样快，只不过母亲是为了带她逃离，而她是为了替他去解决麻烦。

杜冈隔着人群看见了她，停止胡闹。

袁离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带着数年前的懦弱和数年间积累的愤怒。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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