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除魔师竟然伪装成我道侣》
马车又颠簸三天路况终于变缓,华林掀起纱帘透气,一张脸气色苍白。
一边是水,河面映着晚霞分外绚丽,飞鸟掠影兽禽归巢,再过上一晚就能到青川镇了。
华林谋划着,朝外吩咐:“马车到达城口记得告诉我,你们就在那处折返。”可不能由着他们送到罗家,她得提前跑路。
家仆应声:“知道了小姐。”他们是何家专管马车的仆人,对何望云不甚熟悉,对此倒省了华林的事。
草草吃过晚饭又睡下,华林要先养精蓄锐到了青川镇才能大展拳脚,她闭上眼,隐约觉得今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困。
韦郁领头,与手下皆黑衣蒙面。远远听见重物倒下的声音,她一挥手,底下人悄悄往马车边靠近。
车外尽是迷瘴,朦胧萦绕间韦郁靠近了马车才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车夫。
马车内没有动静,她等了一会让打开车厢,闭门符辗转落下,车厢内部一素衣女子蜷缩着,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韦郁上前查探,末了压着声音:“带回青玉宫。”
手下放开马,在车轮处贴上乘风符,韦郁跃上车前板随口吩咐:“处理干净。”
等车厢随风去,手下人先杀了车夫就地扔入河中,马见刀光受惊,挣扎下撒蹄狂奔:“算了,一畜生而已,又不会说话。”
借由迷瘴遮掩,几个人趁夜色折返,待天色转亮,河边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玉宫。
越靠近主殿韦郁雀跃的心就冷上一分,原本想邀功的心思逐渐产生怀疑。她只想着找罗家不痛快魔尊会解气,但忘了这位主心思难测,要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可怎么好?
这一想她久久没敢让人通报,韦郁盯着仍未转醒的女人,盘算着不如直接杀掉算了。
下不定主意之际忽然视线颠倒,韦郁直感头晕目眩,急促地大叫一声,一抬头人已跪在殿前,新任魔尊段术正冷冷地看着她。
韦郁心漏一拍,伏地说道:“魔尊!”她全身止不住颤抖,不止是为段术的压迫,更有周围沉默的同族的精神哀嚎,冷汗一层层浸上来,恐惧之感铺天盖地席卷着她。
段术皱眉:“你是谁?在门外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小的叫韦郁。”她连忙道,“在门外是……”
话音未落一人从树枝上掉落,“砰”的坠落声打断韦郁的话,她对上一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血红眼珠。
韦郁一眼认出是董仪,他人已经死了。
一个月前还在呼风唤雨的董家长老,对韦郁这样的小家族根本不会正眼瞧一下。如今却浑身缠满藤条,面上布满黑色咒纹,嘴微微张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尸体很快被拖走,韦郁大气不敢出,脑子更是一团浆糊,压根无法思考该不该将掳来何望云的事告诉他。
她听见季韶的声音:“魔尊,她带来的是个修士,女人。”
没等韦郁自己说,段术的人早去查探马车。没多时华林就被带来扔在一旁,冰凉的地面让她瑟缩几下,人依然沉睡。
段术扫了她们一眼:“你最好是有戚何的下落要禀告我,不然堂而皇之带人族修士到青玉宫,本座连全尸都不会留给你。”
韦郁止不住颤抖,她根本没有戚何的下落,难道今日真要死无全尸?一步行差踏错,她自己死不足惜,只求别连累了家族跟她受难。
她正斟酌,季韶先问道:“这女人是谁?”
“她叫何望云。”韦郁狠下心,逼自己在紧张的氛围中平复。
如果真逃不了一死,她希望自己是尽全力做完这件事,而不是慌乱中连自己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韦郁悄悄抬头,段术正看向她身旁的人,对何望云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等他视线一转到自己身上,韦郁赶紧接着道:“是罗文俊的婚约妻子。”
这一提醒段术才隐约有了点印象。
韦郁道:“何家送了拜帖去,说二人年纪渐长,要撮合他们培养感情,罗家对此并不热切。”
段术若有所思,韦郁又说:“顺着这线索小的又往何家去查,四天前这何望云果真从家中出发了。”
“所以……”段术反问,“你是觉得本座要靠掳掠一个女人来让罗家不好过?”
韦郁:“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她飞速思考,“小的是想,何望云失踪,罗家、何家必然都要找人,而她是在靠近罗家的地界不见的,何家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韦郁:“只要罗家过不痛快,一切便都值了。”
段术深深看她一眼,不多时终于展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季韶很有眼力见,上前扶起韦郁。韦郁腿脚正酸软但心中是掩饰不了的雀跃,这一关她已过了大半了。
她之所以走这步棋是深知段术有两家心头恨,一是前任魔尊戚萧水和他儿子戚何。
段术本是戚萧水的近卫,帮他杀过无数叛徒,更挡过不少暗杀。谁也没料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段术忽然反杀戚萧水夺权上位。
戚萧水当场暴毙,戚何反抗无果,在戚家旧部的掩护下逃出魔宫,如今仍被段术追杀。
韦郁这时候才敢看一眼头顶,戚家、董家、孙家……曾都是风光无俩的大家世族,如今全被段术吊起来严刑拷打,日夜讯问戚何下落。一朝跌落泥潭先不论,保不保得住性命都难说。
季家就不同了,千年来不论魔尊之位如何更替,他们始终能看准风向精准护主,继而使得家族绵延,韦郁对此深感敬佩。
再说另一让段术深恶痛绝的人族罗家。
在段术成为魔尊之后,就有传闻称他其实是散舟妖魔的儿子。
几十年前散舟妖魔横空出世,性情暴虐,无恶不作,将广源地境搅得天翻地覆,最终引得人族、魔族和隐世仙族联手将他剿杀。
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罗家修士罗霄,他与散舟妖魔同归于尽,双双丧生息烬之海,而罗文俊正是罗霄之子。
传闻当不得真,韦郁此前也吃不透其中真假。但见段术的手段与散舟妖魔如出一辙,加之季韶在段术上位同一时就得到重用,这又让她确信几分,毕竟——散舟妖魔就是出身季家。
如此杀父血仇,段术定不会让罗家好过。
这些事桩桩件件韦郁都在心中盘算过无数次。她家在魔族根基太浅,想插手世家或是戚何的事难于登天,她只好另辟蹊径,从罗家下手,好在这一把她赌对了。
那边段术又说:“她的灵力不像寻常修士。”不寻常但太弱了,薄薄一层萦绕着周身,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不知是修习懈怠还是天资太差。
韦郁恭维道:“魔尊好眼力,何家世代乃是除魔师。”
季韶没忍住看她,像问韦郁是不是疯了。
反倒是段术神色一亮,甚至带有隐隐兴奋:“你竟抓了除魔师来?”,他破天荒笑道,“这明晃晃的挑衅,到时让魔族成为众矢之的,除魔师们打上门来,魔族不得全死光。”
季韶保持着一贯的沉默,韦郁眼神示意几回他都不动如山。
她只能默默在心里嘀咕:魔族全死亡?我一定是听错了,说的是人族吧。
段术这回是真来了兴趣,他转着圈打量沉睡的华林,越看越觉得韦郁抓得好。
他不怕罗家,更不怕除魔师,就怕他们不敢来!
段术:“她怎么还不醒?”
韦郁挠头:“可能是迷魂雾量下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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