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兼祧妻》

11. 第 11 章

翰林里有许多人都兼任了其他的职,自有自己的关系要去参与。

故而今日的这个聚饮虽说打的是部门旗号,但实际来的,大多都是他们这些还未正式授官的庶吉士。

吴渊与祁轶进来时,大家都各自拣了自己熟稔的坐到了一起。分了两个大桌和三个小桌。

检讨和提调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吃的鱼,此时也已经全摆在了方桌上。据说是聚贤楼吴地来的私疱,特地选了刚捞的优质野生大鲢鱼做的。

经了伺候的小厮介绍,有鱼肠做的“爽口一线”、鱼鳔做的“水中沉浮”、鱼腩做的“红白拖泥”,还有鱼鳞“黄金甲”、鱼皮“龙孙衣”,以及平常吃着的鱼头、鱼肚和鱼尾……[1]

反正从里到外,从头到尾,只要是鱼身上能吃的地方,没一样浪费。

“真是……”有人想说奢侈,但转口改成了厉害。

也不怪他这样叹。

主要像这样装饰的地方他从未来过。地是铺厚毡暖的,檐是挂锦帘彩的,还有桌上的食具酒具,全是玉的。

朱培亮笑他:“你真是俗人俗眼里只能看到钱,你倒是瞧瞧那边呢?”

夏昱转了身,随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他们所在的半封闭的高山轩房只合了三围,迎头一面空墙,廊下横梁并着两旁立柱圈出框,框里,是对面延善寺古塔的景。

寒林环绕,青竹掩映,咚——

钟声踏着云雾游过来,搭着轩房外梅花化雪坠到石上的“滴答滴答”。

仿佛是变作逍遥仙人入了画。

夏昱又是一叹:“我竟觉着松快了许多。”

“松快了吧?”朱培亮自豪起来:“我特地让东家选的。”

“你特地选的?!”

“不然呢?”仿佛受了质疑,朱培亮声音提起来:“难不成还是你选的?”

“不不不。”夏昱怕惹了人生气,赶忙摆手解释:“我是惊叹于你如此用心。大伙儿这段时日正被散馆压着愁呢。”

朱培亮道:“你知道就好。”

夏昱点头应,又夸他,说只有热心肠的他才会这样时时刻刻为大家着想了。

朱培亮很受用,还想听,但夏昱肚子里已找不到点子了,恰好这时见着祁轶与吴渊进来,高声唤:“祁庶常,吴庶常。”然后热切拉着两人到了他们这桌入座,说他俩来得迟,旁的地已经没座了,得亏他帮忙留了。

走动时,吴渊趁没人注意,悄悄地冲祁轶挑眉毛:“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又要拽着咱们往朱培亮跟前凑吧。”

以前每次都这样,夏昱自己想要攀朱培亮背后的关系,但又怕自己单捧太明显,便要找上各种理由拉了他们一起。

祁轶不拒绝是懒得拒。反正一年也就这一次。

而吴渊不拒绝,就全属看乐子了。

“你且看着吧。”吴渊与祁轶放话:“他第一句准要说朱培亮。”

果不其然,两人屁股刚挨上凳,夏昱便将之前朱培亮与他说的那些又与两人说了一遍。指了无墙的那面景给他们看,还强调了这地方是朱培亮特意让东家选的。

听到是“朱培亮特意让东家选的”,吴渊刚送进嘴里的水没憋住,“噗”地一下喷了出去。

“对不住对不住!”吴渊焦急起身,从小厮那里拿了帕子给祁轶擦手上的水。

“怎么了?”夏昱不明就里。

“没事没事。”吴渊道:“我嘴巴漏。”

重新坐下后,他没忍住去问祁轶:“朱培亮还真以为咱们能来这里是因为他啊?”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祁轶看他:“我需要知道?”

得。吴渊无奈了,他就不该对这人抱什么期待。不过他真的很好奇,祁轶每天的时间都分在哪了,不会真的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准备散馆吧。

这时,邻桌的有人过来给祁轶道喜。

夏昱又不明所以,询问喜什么。那人回,说韩馆师推举了祁轶年后去春闱帮差。

夏昱震惊了,这可是得认可、能历练的好路子,前朝倒是有听说过选了庶吉士的,但自永熙帝登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祁轶刚喝完邻桌的那一杯。吴渊正在让他赶紧往肚子里多添水。

“真的。”他说:“你信我,我刚也喝了好多占肚子。按我经验,你这宴席还没热呢就喝上了,等下只会喝更多。”

只是没来得及。

夏昱已经站起,也给祁轶倒了一杯酒:“那真是恭喜祁兄了,比我们这儿的谁都早有差。”

说完,他不知是渴还是酸,竟一下子将满满一大杯的酒全部饮尽。还转头喊了许多人也来贺喜。

一下子,乌泱泱地来了十几人,一杯接着一杯,一圈接着一圈。

不喝就是不懂礼。

不喝就是不给面。

全都在劝。

空隙间,祁轶放杯撑了椅背站住。

吴渊问:“可还受得住?”

祁轶点点头。

但比之平时微慢的反应,还是透出他已有了难受。

吴渊又问:“可是晕头了?”

祁轶又摇摇头。

吴渊明白了,知道他该是胃里没垫水也没垫菜,一下灌了那么多酒,有些烧得慌了。

他把人扶到椅上坐下,怕这个不常喝酒的人再喝会出事,于是抛了些话题,将又要来的人引去了旁的桌。

回来时,瞧见夏昱还在喊人。

他上去拦住人:“夏兄,你这样牛饮可是不对啊。这样一杯接一杯地灌,不是糟蹋东西嘛。”

夏昱不服气:“我怎么糟蹋了。”

吴渊道:“这酒可是扬州的名酒琼花露,一瓶要一两银子呢,你说你是不是在糟蹋?”

夏昱将信将疑。

但吴渊没给他疑。

他砸出一小口做示范:“看见没?你得像我这样,要小口小口地呡,才能品其中滋味。”

许是他这派头做得太真,又许是前面喝了太多的酒蒙住了脑袋,夏昱这下大信了,也跟着学着小口咂上了。

然而一整杯都咂完了,他奇怪问:“不是说有花香么,我怎么没尝到?”

“啊?是吗?”吴渊打哈哈:“不能够啊,该是你咂的方式不对,反正你就记得小口呡就对了,可别再找人跟着灌了。”

夏昱听进了,没再找人灌了,但他也与非要尝出花味较上劲了。一杯接一杯地灌,改成了一杯接一杯的咂。

空杯了不知第多少次,他又要倒。

这时,朱培亮阻止了。他开口:“夏昱别尝了,他骗你的,这就是普通的烧春,你尝再多也尝不出花味。”

末了,他又去看吴渊:“吴兄这般欺负夏兄做什么?他未曾饮过什么酒,不像吴兄路广人多,五天一大宴,三天一小请,哪里能辨得出你说的什么琼花露。”

他嗓门实在大,压住了场子里的所有热闹,方才的话也一字一句清楚地落进了所有人的耳里。

不约而同地,大家纷纷看来。

夏昱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醉晕了,红着脸,像个软虾一样瘫在椅子上。

见此情形,一位稍年长的便发了话:“吴庶常。”他委婉:“多酒伤身,咱们今日聚在一起主要还是图个欢乐,大家酒量各不相同,喝多喝少,随意就好,你可莫要再劝酒了。”

另有人不委婉:“劝酒哪有这样劝的,我看是逼还差不多。”

“就是逼了。韩馆师之前明明说过:君子饮酒,率真量情;文人儒雅,概有斯致。夫唯市井仆役,以逼为恭敬,以虐为慷慨,以大醉为快乐!”[2]

吴渊笑,这是说他市井做派,看不起了?

然而刚刚带头先劝酒的是谁啊?要他没记错的话,该是夏昱吧?

他让人小口小口喝还有错了?

就成欺负了?

吴渊简直快要被气笑。他也最擅长笑。万年不变的笑脸依旧挂在脸上。

“哎哟呀!”他嘴巴咧开:“你们可冤枉死我了。我哪里就逼着夏兄喝酒了。是他自个儿在那里豪饮,我怕他醉,还让他小口小口咂着喝呢。不信你问他们。”

他点了几个当时邻近在旁的来作证。

但人堆里的规矩嘛,总是要少的跟着多的。那么多的人都在说他逼,他们又怎么好说没有逼。

而且最先指出的是朱培亮诶。

这场子里的最大功臣诶!

他们能来这地来白吃鱼,不都全靠了朱培亮的面子。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现在就嘴软。

于是乎,有人道:“那不是吴兄你骗夏兄,说这酒是琼花露嘛。”

骗这个字,总要串着不好联想。

又于是,吴渊的罪过从劝酒到逼酒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