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衡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他梦到周身有如火烧，睁开眼的一切还很模糊，他记得是在帐篷外面看月亮。

能看清时赫然出现小青的脸，“大人！大人醒了！大人发热昏倒，我们都很担心。”小青说着伸手探他的额头，楚昭衡则闭上眼睛拧紧眉头一下打掉她的手，想起来却全身酸痛。

里侧有许多被子，水盆中浸着几块手帕。

小青不由愣住，世上怎会有这样不听话的病患！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按回床上斥道：“你不能乱动！”

“咔咔”几声弹响，小青一惊猛地松开手，太用力了，耗气伤津筋骨干涩，经不得折腾。

楚昭衡重重叹出一口气偏过头，闭着眼睛问道：“我睡了很久？”

小青则心虚，十分疼吗……

“两日。你劳累伤身，体虚外加咳疾，诱发高热才给你盖了许多，不再畏寒便掀至一侧，怕再反复尚未收走。”少女低着头闷声回道。

楚昭衡回头盯着她看，小青心里敲起小鼓，床边的手悄悄攥紧，拇指来回挖掌心。

怎么不说话了……

“小青妹妹，胖兔子煮了粥你先出来吃点儿，别累坏了！”

士兵在外面喊，小青忙不迭起身离开。

楚昭衡揉揉眼睛，这一觉睡得解乏，身心轻快，并且饿了。

小青端着白粥进来时他正坐着伸懒腰，还转了转脖颈，一声长叹好不惬意。

“你果然是装的，我哪里使出那么大气力，装得好似残了。”说罢将粥递给他，楚昭衡却不喝，小青夺过大口喝净后将碗勺掷在他面前：“无毒！真不知世上有你这样多疑的人！”

楚昭衡定定看着她，杜若也曾这样扔过他的碗。

小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遂收走空碗，摔得帐子“哗”一声。

没饭吃了，他下床走路，青山不在。

将士们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饭，伙夫壮实魁梧，手中长勺起落间一碗碗清香的白粥便分到严格排队的士兵手中。

见到楚昭衡出来，伙夫立刻从旁拿碗舀粥送来：“大人辛苦，快趁热喝。”他一笑脸上的肉便堆了起来，眼睛眯成缝，整齐的白牙，像阳光般炫目。

一下子被感染，他接过碗也笑起来，眼睛弯成柳叶，虎牙平添了几分稚气，小青一时移不开目光。

幽都，杜若在看呈上来的账本，略略核算一遍即合上交给周嬷嬷：“嬷嬷辛苦了，这个月茶庄的商队是不是该走北线了？”

“是，大小姐。暑气渐重，南边的各色绿茶已烘炒焙拣完毕，快至月中，商队该准备出发。”

“嬷嬷知会商队一声，收购三成药材，去朔州卖给军方，花销事后汇给我，办好了有赏。”

周嬷嬷应下，杜若交给她一张单子，上面大多是补气补血、清热祛风和健脾的药材。

宫中，彭贵妃每日去坤宁宫的气势并未受到影响，梁顺妃静静看着她们俩谁也不肯退一步，只在听到“林氏有孕”四个字时眼皮抬了起来。

哦，好事。

永和宫，翟娴妃来找梁顺妃消暑，伏天最难熬了，蝉鸣聒噪，食欲不振。

“姐姐且尝这酥山如何。”梁顺妃将碟子推过去，宛童在书案习字。

“这下有好戏看了，彭家总算有一件拿来说嘴的，林氏有孕，衡儿回来少不得要听编排。”娴妃舀起一勺冰粉放进口中含糊不清，论好吃还要数大医师亲自调配的消暑圣品，甜而不腻，不糊口不激身子。

“这事谁也比不得赵王殿下，与赵王妃一样的嚣张性子，夫妻同心。”梁顺妃看看宛童，小丫头真乖，柔儿解了禁，昨日刚见过，看着瘦了一些，不过还好，张家总算将这事翻过去。

“是啊，转眼孩子们都要有孩子了，等来年第一个皇嗣出生，我们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娴妃说罢托着脸看她，顺妃较小，但十六年过去眼角也有了痕迹。

“母妃，什么是皇嗣，孩子的孩子是谁？”宛童跑过来，娴妃拿起著桶里的勺子喂给她一口冰粉，又宠溺摸摸她的头。

“童儿想和丫头玩吗？橘络还在外头等着你写完字帖呢。”梁顺妃用帕子擦擦女儿的嘴角，小丫头便蹦蹦跳跳跑了出去，出去玩水吧莫要听大人交谈了。

“前段日子彭、柳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更势同水火。”娴妃语毕换了个姿势凑得近些，又堆了堆化掉的冰粉：“彭县令‘贪墨赈灾粮’的证据是皇后娘娘呈给陛下的，是想先下手为强了。”

梁顺妃觉得隔墙有耳不应讨论这些，遂问了一件颇为困扰的事——

“我无意听到宫人嚼舌根子，说贵妃娘娘和已故的瑛妃娘娘情同姐妹，后来翻了脸。”

“此事说来话长。除去元配的皇后娘娘，彭贵妃、李瑛妃、我连同陆婉妃都在那一年进宫，其中彭贵妃和李瑛妃家世更显赫，一个是元老之孙一个是将门之女，因此最为投缘。”

翟娴妃抬眸看向上方，这段过往久到她需得仔细想想。

“她们互相扶持感情最好，是瑛妃娘娘先承宠，你也见过瑛妃娘娘，论一己私见彭贵妃相貌出众文采斐然得多。说及此不得不提一桩秘辛……”娴妃左右一番顾盼，又舀了口冰粉压惊。

梁顺妃凑近耳朵时勺子突然脱了手，“叮”一声砸在碟子上吓了娴妃一个激灵。

“你莫唬我！”娴妃低呼，压着声音耳语道：“我宫里有一个外面洒扫的粗使丫头，倒不是听到彭贵妃什么了不得的密谋，你猜是什么？”

梁顺妃闻言坐直身子思考，除了密谋还能是什么？遂摇头，若要害人而不周密设计的话，怎么成事？没想到翟娴妃的话还真令她开了眼。

“记不清几时，瑛妃娘娘胃口很好，那时与彭贵妃两人还出双入对好得不得了，彭贵妃带了山楂给瑛妃消食，吃完有些不适倒无大碍，原是月信晚了好些日子才来小腹坠胀。”

娴妃说完倒吸一口凉气再次顾盼四周才松了肩膀，看着顺妃怔怔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道：“此后一切照旧，但你肯定晓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自瑛妃娘娘先承宠始，那些女人最会戳人肺管子，试想一个哪里都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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