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行》
“陛下驾到——”明黄仪仗到来,宣国权贵列出通道,江正廷看着那一袭龙袍缓缓跪倒,身后跪成一片。
草原王臣依旧忘情撕扯,皇帝轻移眼珠,侍卫长领命上前,拔剑刺杀几名十分嚣张之人后只余跪地闷响。皇帝站起身,稳步行至西努和蒙彦兄弟身前,目光轻蔑,逆着光整张脸极其阴沉。
蒙彦回神后立刻挣脱束缚跪下,西努则咬牙不服,父王惨死,他又不是草原的王,凭什么向他下跪?
皇帝直视西努,倒是个刚正不阿的,但,太刚则折。
稍一抬手侍卫长立刻上前甩西努一耳光,他仍迅速回身站得笔直,阿莲听到动静跑出来,“扑通”跪倒在皇帝脚下:“陛下!请陛下彻查!父王定是中了埋伏才丧命!”她仰起脸,泪珠簌簌落下,西努愤怒上前欲拉起妹妹,但阿莲执意哀求拒不起身。傻妹妹,求他有什么用?他只是外人,怎么会帮我们。
“公主节哀,可汗是雨夜误入狼群。”皇帝垂眸看向阿莲,又一抬手,两名侍卫上前将她带走。
“父王是被害死的!父王颈项还有毒牙伤口!毒蛇又怎么会与猛□□锋!疑点重重求陛下彻查!陛下!陛下!陛下……”
杜若也认为蹊跷,不禁偷偷抬头去看。
皇帝面无表情,西努也依旧挺直腰板,直到皇帝没了耐心,转而去看恭敬跪在地上俯首的蒙彦,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汗留有一封诏书,立小王子玉布木为继,但小王子头脑并不好同巴克一母所出人也懦弱,好色之徒扶不上墙。
相比西努的宁折不弯,蒙彦突然从中明白过来,原本赵王携许勤找他合作旨在以江女为饵除掉旭王,却因江女未成走至一步废棋,而这位王爷真是好小的肚量,竟也在他的手笔上做文章。按照约定赵王出手刺杀父王,他来负责善后草原士兵,不料竟凭空多出一笔毒蛇袭击,令父王之死怎么看怎么蹊跷。
蒙彦整理心绪,自认为皇帝不会任由事态发展。
眼下草原王臣皆在质疑诏书,皇帝觉得十分聒噪,皱紧眉头一摆手,西努咒骂着被侍卫押下去,也有几个汗王不臣被杀头。
蒙彦强压下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低头看着膝下土地攥紧拳头,留得青山在!玉布木那个没用的东西何时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他和巴克一样。
抬起头却对上皇帝阴恻恻的目光,一时间脊背发凉,他读得懂宣国皇帝眼里的嘲弄和不屑。
“三王子——阿莲公主说可汗死得蹊跷,你怎么看?”
“蒙彦悲痛欲绝请陛下做主。”
侍卫呈上证物,那条僵死的毒蛇是他帐中发现,弑父夺位的罪名就这么死死扣在了头上。
“我是被冤枉的陛下!有人栽赃!有人栽赃……”额上突然汗珠滚滚,他认为不应再查免得赵王反咬,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陛下!陛下!蒙彦存心害父王何必多此一举!我明知自己饲养毒蛇嫌疑最大,又怎么会故意在父王身上留下证据,再留着这已僵死的东西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
杜若闻言呼吸一滞,连串问题还未来得及思考却听陛下幽幽道:“这便要问三王子了。”
蒙彦愣住,该怎么解释?解释这条毒蛇是有人故意投放嫁祸给他?空口无凭。还是……解释这条毒蛇是谁为嫁祸其他人而放在自己帐中?依旧空口无凭。
直到他睁着眼睛吞了口水,最成立的解法莫过于他本人自导自演,意图嫁祸西努从而上位的苦肉计……查或不查,他都难辞其咎。
布局之人……
蒙彦咬碎了后槽牙,论阴谋诡计他自认在草原之上无人能敌,除掉旭王的连环计系出自他手,可如今……他被一个攻心的高手算尽退路,百口莫辩,只能认输。
他瘫倒在地,甚至溢出泪水,这不可一世又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碾压的滋味令他无法承受,痛苦闭上眼睛。
就地正法的命令已下,皇帝拖着尾音,声音中的压迫让杜若头皮发麻,她后退几步撞在人身上险些跌倒,楚昭衡遮住她的眼睛:“走吧不看了。”
杜若挣开他的手跑回到帐中,腿脚发软站不住,眼前事物突然模糊昏了过去,陈玉妹与楚柔叶赶来后急忙传御医。
夜间。
“母亲……”杜若意识有些模糊,朦胧中看到母亲在向她招手,这只手如此温热,她用力攥紧,沉沉睡去。楚昭衡静静坐在她床前,怎么会被吓到呢?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他是一概不信的,瞧着是近日事多思虑过重,再加上梦魇长久睡得不好气血双亏,身子虚弱才会眩晕,也不吃甜口,须精心调养。
御医诊断与他的结论大同小异,而草原巫医却说她被冲撞,问又说不出所以然,陈玉妹说她儿时也有过,鉴于杜若醒来一次未有性命之忧但精神不好且试了召术,那女巫医握着她的双手尽说些听不懂的话又烧掉一种东西,陈玉妹见了直摇头,这……好像与自己儿时不同?
楚昭衡从朝阳口中打听得她昏倒之后的事不放心,趁夜深人静来看看。
想起白日和杜若一前一后离开仍有人指点,朝阳质问他“男女大防”欲置杜若于何地……
她们处境确实艰难,这教化从儿时开始,如今已渗透骨血。只是身后还有一摊事务要处理,哪怕东宫有人坐在殿上不到登基之时也难料。
当初请旨赐婚时父皇模棱两可道:“江家的长女?那孩子好,只是——眼下我有件烦心事。”
于是,他着手策划刺杀可汗,顺便将蒙彦铲除,只许成不许败,更要不着痕迹的成。
赵王于自己帐中独坐,事发之夜也是这般坐着听风催雨。
草原上的事他还不想染指,看得出父皇欲斩草除根,万一露出马脚令父皇察觉他蓄意勾结草原势力,下场便是吃不了兜着走,思前想后他并未出现。
江正廷有顽疾未愈,派江晚棠守在杜若这儿,小丫头自己倒睡得香甜,楚昭衡揉揉眉心,赵王的人盯得紧。原本冰凉的双手已回暖,他尝试拨开杜若离去,奈何她突然抽泣一声,又将手攥的更紧甚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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