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石貂，体型细长，鼻骨狭低，眼睛大而有神，圆钝双耳直立，尾毛蓬松。

楚柔叶气急败坏回来：“真是偏心，三哥搪塞说什么半条命再难找见，哼！本公主的弟弟若在此定能捉来两只，不，四只！”

杜若拉她：“小东西不安分得很扰我睡觉，公主喜欢便带走吧。”

楚昭衡帐前空空如也，不好高声吵嚷，左右观望也无人经过这里，她便踢着石子徘徊，不在？公主不是才见过他？

总算有侍从出来，张口便是：“江小姐找我们王爷？稍等王爷在换药。”

杜若未留意听，只一味不安：“伤得很重？”

“树枝刮几下无大碍。”楚昭衡不知何时出来，青山退下处理废布。

他负手笑问：“找我？”

“听朝阳公主说你受伤了。”

楚昭衡心花怒放，关心？也不再叫王爷，说明……你认得我，也不防着。

倾身靠近她笑问：“怎么不叫王爷？你来你去是……”

杜若打断道：“草原众多异兽何苦折腾，害王爷受伤臣女于心不安。”

楚昭衡收敛笑意低垂眼睑：“与你无关，你从未说过需要，是我自作主张找来，不必歉疚，我不想你之后是为安心找我。还有，莫要再叫我王爷。”

那笑意不是点她目无尊卑？杜若只好坦言：“貂儿我已转赠朝阳公主，总在咬笼子我睡不好。”

楚昭衡沉默半晌方开口：“不全是为它，殷州平反落下的旧伤，树枝又划破罢了。”

不禁直视杜若认真道：“你从未给我带来麻烦，是我一厢情愿。”

杜若看着他愣神，“麻烦”是她幼时在文州听得最多的两个字，无论邻里的小声议论还是舅母姊妹奚落。

她们说母亲因她而亡，又只留她一个女儿于是死前逼着父亲立誓，若再娶便把她交给外祖抚养，说她五月生人，克母命妨夫家，后来分了家产明里暗里说得更不堪入耳。

外祖母每每深夜里独自流泪叹息，与人起的那些争执早在她心里扎根——是她的错，若没有她便不会发生凡此种种。

而祖父母又为何对她严厉至极？江家看不上母亲出身，致力于通过教养自己改变世家之间的冷嘲热讽。

于是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多谢你……”这句话吹散在风中，楚昭衡未听清，失落离开。

杜若踢着石头回过身望他，不慎跌坐在地，青草柔柔铺在掌心，阳光透过五指时她看到光晕五彩斑斓，刺眼，但好看。

“杜若？快来！我截到一头鹿，助我一臂之力！”楚柔叶甩来缰绳绝尘而去，她几乎是飞身上马，心情如雾霭消散般开明，仿佛天空也更透亮了些，舒爽夏风送来花果清甜。

“公主！公主！在这儿！我赶它过去你可要瞄准！”

楚柔叶搭弓，但马背之上坐不稳接连偏了几箭，小鹿灵活至极半晌未中，此刻已累得手臂酸痛，索性把弓丢给她打马离开，这里的烤奶味道真不错！

杜若也把狩猎想得简单了些，坐于马上极难把握，小鹿逐渐体力不支可再伸手箭筒已空，只得长舒一口气勒马。

远方传来箭啸声的空档小鹿应声倒地。

她回头，魁梧男子正注视她，骑毛皮油亮的黑马径直奔来：“不会？我教你！”

“见过大王子。”

“哎？客气什么？不会射箭我教你！”杜若打马却被他挡住去路。

“走？留在草原上做大王妃不好？来！我好好教你！”

杜若扬手给他一巴掌，惊飞树梢禽鸟，一阵“扑棱棱”的响声后大王子叫道：“这么泼辣？阿莲跳舞我才知道你们宣国小姐的身子还能这么软，别怕我轻些疼你。”

猛拍一掌棕马，受惊之际杜若抓紧缰绳立上马背，一度令大王子兴奋：“好厉害的女人！”

她躲得起，却低估了草原王子的败坏，袖箭随破空之声扎进马儿后肢，杜若立刻以双手撑住马背倒转翻身，长裙似叶盘旋，落地时却被寸劲震得腿脚发麻径直跌坐，被大王子一把擒住脖颈。

“休怪我不客气！”

弓尚在地上，这无耻之徒，酒气熏得人头昏眼花，巴克正沉迷于木兰香，杜若一脚踢起弓，顺手给他一巴掌借力翻至背后，眨眼间弓弦已套在大王子脖颈，正待用力却听一声惨叫，有支长箭射中他的臂膀血流不止。

杜若抬头，又是他。

“本王这一箭——偏了。”楚昭衡笑，靛色骑装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下马而来，脚步声轻微。

杜若松手，青天白日被他撞见。

“大胆！我饶不了你！”巴克拔一下长箭哀嚎逃走，口中还叫着听不懂的啐骂。

“可有受伤？”

杜若在楚昭衡身旁两步远处站定，冷冷道：“我能自救。”

“男女力量悬殊，何况进攻时更为惊人。”

她不置可否提步欲走。

“日后莫再独自出行。”他回头看杜若，这种地方，死谁都不足为奇。

杜若亦回头相望，风声穿林打叶，楚昭衡的神情无比认真，是了，有人要害她。

晚间，杜若坐在帐内沉思，忽闻江远舟在外喊道：“长姐，父亲叫你。”

江正廷帐内烛火摇曳。

“父亲感觉如何？”

江正廷摇头叹息：“许是路途颠簸无大碍。”

“他们炖了羊肉可要进补些？”

“不必麻烦，听闻林相千金与你作对？”

“是。”

“世家之间多有不合，因政立各异林氏与江氏素来敌对，若儿切记莫伤了自己。”

杜若盯着江正廷眼角皱纹半晌未答话，世家相挟，陛下打的一手好牌。

退出来时见陈玉妹正于她帐前徘徊。

“进来坐？”

“不麻烦，闷了几日终究没个结果，你会骑马也教我吧？”陈玉妹的眼睛很好看，模样乖乖巧巧，肤白人也温柔，若不是太瘦削笑起来颊边应似两团豆包，瞧了只想捏一把。

杜若拍走她肩上的小飞虫：“先养身子，过两日恢复些元气再上手。”

“也好，还没谢你助我看清负心汉。”陈玉妹眼里分明泛起泪花，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抬起头说今夜圆月皎皎。

“不必谢我，误打误撞罢了。”

一阵沉默，杜若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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