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认为，利欲熏心后该是往高处走，谁不想过得再好些、更好些？

老张所讲故事中唯一吸引她的便是神秘领袖不接受种种好处，莫名好奇他能有什么目的呢？

馆外已有些人围着，杜若混在其中耐心等待，午后日光不算温和，她拿出帕子遮脸。

老张腰板直得好似竹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踩着云彩般轻盈又不失威武，引得看客一片喝彩。

楚无意站在茶馆二楼俯瞰，许久才找到那抹倩影，心中大喜，匆匆下楼挤进人群，距杜若不过一人之隔。

“哎？各位客官要不说咱们心有灵犀不是？都想知道这未完的故事，那可真是心急如焚呐！话不多说咱们书接上回！”

“将军们好奇啊！这位年轻勇猛的小伙子究竟为何连招安也不愿呢？编军报效既能领饷又可做官不愁生计，怎样都比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强上百倍不是？”

“好话说尽，这小伙子意志坚定，于是问个究竟，您猜怎么着？”

响板一敲，众人跟着屏息凝神，杜若翘首以盼。楚无意注视她，心中升起自豪。

“只听那小伙子认真道‘我还要寻一人，那名让我重获新生的女子。’”

众人听罢小声议论，有的称赞他不忘本，有的指责他沉醉儿女情长。

杜若却回正身子如松柏一般笔直，疑惑已解，便拨开人群径自闲逛。

“江小姐怎么离开？瞧小姐也是十分期待才又来到此处，为何败兴而归？”

杜若看看身旁皱了眉头，又是他？遂不咸不淡答：“只是想知道那人拒绝的由头，并不关心让他追寻的女子是谁。”

“原来如此，跟着小姐并无旁的意思，只想得知小姐对这故事中人如何评价？”楚无意认真注视她的背影。

“人各有志如何褒贬？以一己之私评头论足本是成见，不曾历经他人遭遇便无法体会，自然无需多言。”

夕阳斜斜洒落在她身上，楚无意眼中的杜若似发着金色光芒。

信步许久，百无聊赖之际欲买杯香饮。

有男童蹲在角落，见杜若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了荷包拼命逃，未及看清那孩子已不知所踪，转眼却见楚无意飞奔于街头，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仿佛第一次见如此热血的男子。

男童瘦小终于跑不过，被拉扯着手臂抓回杜若面前。

“你将他抓了？让他日后怎么见人？”

“他抢劫时可没想过怎么见人。”楚无意扶着双腿喘粗气，杜若却摇头叹息：“看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饿昏了才要如此也未可知。”

男童漆黑的双眸立刻盯着杜若。

“你是谁？为何抢我财物？”

“姐姐！我知错！我母亲性命垂危，那些商铺全都不要我做工，我……我只剩母亲了……母亲又咯血我呜呜呜呜……”男童哭起来。

“你家在何方？带我去一趟吧，令堂将你教养得很好，你也该向她认错。”

男童重重点头，带他们往蜿蜒狭窄的小巷走去，杜若的锦袜织履陷进小院留下浅浅污渍，便顺手提起裙摆。楚无意则大步流星，反而十分怀念雨后潮湿的土地，与儿时生活相似——在泥坑里无忧无虑。

房屋中充斥淡淡霉味，陈设极简单，墙壁斑驳有些地方裂着纹，痰盂摆在床前，枯瘦妇人正躺着休息，见来人忙撑身尽力坐起：“康儿……这两位……贵人……是？”

男童“扑通”一声跪下：“康儿不孝！眼看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却不能挽救，抢了姐姐荷包！”说罢低头咬牙哭泣。

面色如纸的母亲急促呼吸起来，痰液堵上喉咙呼噜作响，颤颤巍巍摸出布巾捂住嘴咳嗽，震得嶙峋躯体不停弯曲，似要散掉，康儿跪行至床前抓住她另一只手哭得接不上气。

杜若与楚无意双双缄默，将各自荷包放在旧木桌上离开。

“江小姐缘何走这一趟？”

“曾有人斥我是吃太饱，想这言外之意是讽刺我只看眼前而不去看背后。那孩子双眼干净明亮直击人心，如你所见也并非败坏的，若能尽绵薄之力，让他同母亲再依偎些时日也算积德。”

楚无意不由睁大双眼，口唇微张，难以置信。半晌方吐出一句：“江小姐仁慈心善，当得美誉。”

“你又为何不惜当街失仪也要抓他回来。”

“不管原由，孩子犯错总要纠正以免误入歧途，谁能不为那番情景动容？”

“你不怕他误以为世上有诸多好心之人，日后不劳而获？”

楚无意将目光转向身后小院：“他的母亲缠绵病榻，房里却利落整洁，勤劳安分之人又教出懂事之子，他自会铭记于心。”

杜若偏头看他的脸，眸光因赞许而闪烁。

与楚无意分别不久又遇见一名青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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