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意愣了一下。

潘儿？谁是潘儿？

她下意识去看谢珩。

旁边的崔嬷嬷脸都白了，慌忙抢着开口，“老夫人，您快瞧，这不是潘姑娘，这是少爷的新媳妇！”

唐玉香充耳不闻，亲昵地拉起阮棠意的手絮叨，“上回来京里才这么点高呢，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也不来看看姑母。”

阮棠意心里有些懵。

她平日再伶牙俐齿，面对眼前这场景也是头一遭。

却听唐玉香继续道：“姑母这些年一直想着你，当年你爹退了婚，姑母心里也怨过他，后来想想却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好了，你还是进了我们家的门，可见缘分这东西，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听到这，阮棠意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夫君当年与那姑娘有过婚约，后来不知为何退了婚，娘如今是把她认作了那个姑娘。

只是没等她回应，谢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俯身，手指握住她的腕子，不容置喙地将她的手从老夫人手里扯了出来。

“母亲。”他声音平淡，“药快凉了，先喝药。”

唐玉香被打断，愣了愣，看着眼前的谢珩，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你爹最近如何了？”她问，“怎么不来看我？”

谢珩面不改色，甚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忙。”

“哦。”唐玉香点了点头，接过崔嬷嬷递来的药碗，三两口便喝尽了。

药碗刚一撤下，她便又巴巴望向阮棠意，“潘儿，你爹娘如今身子可好？哥哥的婚事定了没有？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可曾许了人家？”

阮棠意此时早明白了七八分，老夫人哪里只是身子不好，分明是糊涂起来连人都认不清了。

看着眼前这满脸期盼望着她的老太太，阮棠意下意识便握住老夫人的手，没忍心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只哄小孩似的笑弯了眼，“姑母记性真好，我爹娘身子都好，哥哥去年成的亲，妹妹年纪小还不急。倒是姑母您，气色这般好，瞧着比我想的还精神呢！”

谢珩站在一旁，没出声。

他原以为，以阮棠意平日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骤然被错认，定要出声辨个明白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前打断的准备。

可她却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半点不耐。

日头渐渐偏了些，窗外透进一缕斜阳，恰好落在那张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她本就生得白净，因为哄人的语气刻意放软，白净的脸颊微微鼓起，褪去了几分少妇的娇媚，透出些未脱的稚气，此刻被日光勾勒得明艳生姿，顾盼间浑然天成。

谢珩的目光不自觉停驻在那微微开合的朱唇与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上。

半晌，他才敛下眼睫，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神色。

趁着崔嬷嬷布菜的功夫，阮棠意三言两语便把唐玉香哄得合不拢嘴，一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只顾拉着阮棠意问东问西。

阮棠意嘴本就甜，这会儿更跟抹了蜜似的，连崔嬷嬷在旁听着，都忍不住替老太太高兴。

唐玉香这些年独居佛堂，身边除了崔嬷嬷和几个老嬷嬷再没旁人。

哪怕谢珩日日请安，来去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这般热络的跟人说过话了。

于是两人就这般从铺子里生意问到京里哪家的点心好吃，说着说着就说起来，“对了，珩儿他小时候还给你写过信，你收到没有？那字写得可不成样子，歪歪扭扭的，我瞧着都替他脸红。”

那位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首辅大人，正垂着眼，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面上虽不显什么，但动作明显比方才快了些。

她在心里转了个弯，收回目光，冲唐玉香眨了眨眼，“可惜没收到呢，夫君这般人物，我还以为他打娘胎里出来就会写字，原也有写不好的时候？”

唐玉香被这话逗得直笑，“怎么没有？我箱子里还收着两封呢，回头寻出来给你瞧。”

“成啊。”阮棠意笑着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冷不丁偏头看向谢珩，“夫君如今字写得这样好，回头也教教我成不成？我不求写得有多好，能看过眼就行。”

谢珩掀起眼睫看了她一眼。

“吃饭。”他道。

阮棠意瞧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稀奇得很，却也见好就收，忙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鱼肉搁进他碗里，笑盈盈道：“夫君说得是，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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