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恃宠生娇》
裴砚宸敛眸,沉声问道:“你在害怕朕?”
“……”郑穗苓抿了下唇,避开他过于有威慑力的眼神。
顿了几秒,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时,裴砚宸突然一句话不说转身,从浴池中出来,而后离开了后殿。
一夜未眠,等第二日被人唤醒时,郑穗苓只觉痛苦不堪;她望着镜中人眼下藏不住的泛青模样,无奈扯唇。
昨夜,她从后殿出来时,裴砚宸已然在榻上躺着。习惯了自己睡的她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不能轻易得罪冒犯了的皇帝,她整夜睡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就怕她睡着了不安分,磕碰到他。
不知熬了多久,她实在是撑不住困意,才合上眼皮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便是甘草桃杏进殿内唤醒她。
“娘娘,晚些还要去受百官拜贺、太庙祭拜,您可不能再犯困了。”
就梳洗这会儿的功夫,郑穗苓人已然困得摇摇欲坠,看得一旁的甘草和桃杏担忧不已。
“嗯呐~”郑穗苓边应边打了个哈欠,等甘草替她盘好发髻后,她懒懒起身,招手让桃杏端了盆冷水进来。
拧干帕子,展开铺到自己脸上,阵阵凉意袭来,她的困意这才消散几分。
议政殿前,钟鼓楼击鼓声响彻整个皇城,殿前台阶绵延不断铺开三尺红氍毹,文武百官按品阶分于两列,俯首参拜。
十六抬鎏金凤撵停于阶前,女官扶她亲下轿撵,绣满九雏图腾的凤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首,帝王起身亲至殿内阶下相迎,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郑穗苓抬眸望了他一瞬,将手递过去。
帝后同立,阶下文武百官齐声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祭祀祖庙礼成后,皇帝有事便先行离开去了御书房,作为皇后的郑穗苓却也没能闲着,拐个道去了太后的寿康宫请安。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月余之久,太后与她也算是不欢而散。因此,在殿内等了小半个时辰,郑穗苓也没瞧见太后的身影。
桃杏眉头下蹙,不满质问一旁来传话的宫女,“你方才不是说太后稍后便到吗?人呢?”
她们刚进殿时,这位宫女便出来传话了,称太后尚在用早膳,稍后便到,可现在呢?
宫女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我……”
“无妨,我们等着便是。”郑穗苓坐下,揉揉因穿了一个早上厚重的凤袍而酸乏不已的胳膊,浑不在意太后对自己的怠慢。
不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吗?
又过去了许久,满打满算将她晾在外头一个时辰,才等来太后的露面。
“皇后来了。”太后不咸不淡暼了她一眼。
“臣妾来给母后请安。”语罢,郑穗苓起身,按照规矩给太后行礼、端茶。
可茶盏递到身前了,太后却是半点接过去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是与身旁的女子交谈了起来,“月怜,再过几日可是你母亲生辰?”
郑穗苓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顺着太后的目光看过去,女子一身碧青色襦裙,腰间坠着绣了兰花的香囊,眉弯如柳,眼含秋水,安静乖巧的待在太后身边。
听到太后问话,这才浅抿唇瓣,乖巧点头应道:“回姑母的话,三日后便是家母生辰。”
姑母?郑穗苓稍一思索,便知晓了女子的身份,钟月怜,兴昌伯府二姑娘,兴昌伯府正是太后的母族。
“哀家已为你母亲备好了礼,晚些你回府时便一同带走吧。”
“是,姑母。”
两人聊得有来有往,好似已然忘了眼前之人,郑穗苓也不恼,茶她已经敬了,喝不喝可就与她无关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突然手腕一软,原先还端在她手中的茶盏跟着急速往下坠,“砰!”一声先是砸落到了太后的怀中,接着才滚落到地上。
“!!”因高度不算太高,且衣物卸了大部分力道,茶盏并未砸伤到人,可猛然来这一出,还是把太后吓得够呛!
“你!”太后当即站起身来,手指着郑穗苓,气得身子直发抖,“你还想谋害哀家不成?”
“……不敢。”郑穗苓半曲下腰,回答得漫不经心,“臣妾的错,许是方才蹲久了手麻,一下没使上力,这才不小心惊扰了母后。”
明面上她是认错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指太后方才的故意刁难。
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可太后却没法辩驳,毕竟真论起来,少不得她理亏,冷目瞪了郑穗苓一眼,不耐烦驱逐,“没事你就下去吧。”
“臣妾告退。”悠悠然行了礼,郑穗苓转身离开寿康宫。
身后,钟月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连太后与她说话也未曾听见。
“月怜?”太后唤她。
钟月怜这才回过神,收拢思绪,向太后柔和一笑,“姑母。”
*
栖梧宫。
甘草从殿外进来,走近后,回头看了眼外面院子,悄声道:“娘娘,太后那边派了人来,说娘娘初入宫许多事务不甚了解,特地让人来协助您治理六宫。”
先前宫中内务皆掌握在太后手中,可如今皇后入宫,这凤印自然而然落在了郑穗苓手里。
“嗯?”郑穗苓挑眉,这太后未免太操之过急,第一日便想往她宫里安排人。
“将人留下吧,给她们安排外院的杂活儿便是。”
“可是……”甘草动作迟疑。
“去吧,按本宫说的办。”郑穗苓摆摆手,对于此事不是很在意,太后此番动作她早有预料,早晚的事罢了。
“是。”甘草点头,正要转身,突然被郑穗苓叫住了脚步,“甘草,早些陛下派人送来的赏赐,现在在何处?”
“暂时搬到了偏殿。”甘草迟疑问道:“娘娘可是有别的安排?”
“嗯。”郑穗苓轻颔首,“把他们搬到库房去吧,让人仔细小心点。”
“?”甘草有一丝不解,“娘娘的意思是…全部都要搬到库房里去?”
郑穗苓眼神看过去,眨眨眼,一副“有什么问题吗?”的模样。
“是。”甘草退了下去。
晚间,用晚膳时,裴砚宸来了栖梧宫,彼时郑穗苓已换下华丽宫装,穿着棉柔舒适的襦裙。
见到来人,她稍愣,还以为今晚皇帝不会来了。她忙过去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嗯。”裴砚宸伸手扶她起来,温声道:“殿内就你我二人,无需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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