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席间宾客开始推杯换盏，作为今日主角的老夫人早早便称乏为由，离了席，独留下文远伯夫人招待宾客。

郑穗苓对歌舞礼乐无感，指尖捻了块枣糕，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席面上。

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瞧见的就是二堂姐怒气冲冲的模样，刚坐下，她便给自个倒了杯凉茶入喉。

郑穗苓:“……”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郑晚棠就率先忍不住了，道:“三妹妹，你与我一道寻大姐去，这赵朗忒不做人，今日宴席不陪在大姐身旁便罢了，方才有丫环来寻，他二话不说便要去妾室房里陪着，置大姐于何地，实在可恶！”

郑晚棠回想起刚刚在长廊听见主仆二人的谈话，心中便忍不住来气。

“此话当真?”郑穗苓蹙眉，下意识抬眸，看向对面不远处正与人交谈，举止皆是大方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长姐。

似是心有所感，对面郑清禾趁着与几位夫人交谈的间歇，浅浅弯唇也望了过来。

“瞧长姐那模样，定然是不知晓此事。”郑晚棠实在是替长姐打抱不平，小脸一绷，说着便要去将这事告知长姐。

“等等”郑穗苓及时拉住她，环顾四周，低语出声:“此处人多眼杂，你寻个借口将长姐叫到别处。”

人言可畏，有些事，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嗯。”郑晚棠稍顿，而后郑重点头。

翠竹轩。

郑清禾将两位妹妹带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吩咐贴身丫环去倒两杯茶水过来。

而后才转身，眉眼温婉的道:“我院子平日不常有人来，两位妹妹有话可放心直言。”

“长姐”郑晚棠一把握住她的手，面色沉重，嗓音低下去好几个度，“你老实与我说，平日里那赵朗究竟是如何待你的？”

此话一出，郑清禾脸上方才还有的几分笑意瞬间没了。

“二妹妹何出此言?”

“大姐姐。”边上，郑穗苓不赞同的也跟着喊了一声。

“……”郑清禾抿唇。

沉思片刻，她终于缓缓开了口，“赵朗新纳的妾室名唤姚茵，原是他外家表妹，早年间爹娘意外离世才被接入府中，自幼便长在母亲膝下，与赵朗一同长大，两人青梅竹马，年少时便已是情投意合、互生情愫。”

她口中的‘母亲’指的自然是文远伯夫人。

郑晚棠:“！！那他为何还要求娶长姐?”

“为名，为权，为保住他的世子之位。”郑穗苓淡淡掀唇。

众所周知，如今的文远伯夫人出身并不算光彩，进府时不过一介妾室，好不容易熬走了正室，又步步筹谋多年，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得来如今这番体面。

可原配夫人虽走了，却遗留下一个儿子。若非那位赵大公子声明在外，才德实属不堪，这世子之位是无论如何也落不到赵朗头上的。

郑清禾眼眸掠过一抹讶色，仔细瞧仅几年不见，出落得是越发伶俐聪慧的三妹妹。

“嗯，不错。”她颔首，“赵朗再如何出格，也是断断不敢动我的。”

不论是为了她身后的安阳侯府，还是他那岌岌可危的世子之位。

她、他都动不得！

郑穗苓道:“长姐日后，作何打算?”

“……”

唇角漾出苦笑，郑清禾温婉的面容上尽是无奈，摇摇头只余叹息无言。

————

寅时三刻，屋外传来窸窣轻响，榻上郑穗苓拧眉微微睁开水眸，下一秒就见屋门被人从外推开。皎洁的月光倾洒入屋，朦胧视野中甘草走在最前方，身后领着一众丫环婆子。

“甘草，什么时辰了？”意识尚未清醒过来，郑穗苓低喃问了句，紧接着就又阖上了双眸。

“姑娘……”甘草正欲开口，就见榻上姑娘已然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甘草:“……”

今日乃帝后大婚之日，时辰可耽误不得，吩咐身后的人去准备物品，甘草只得上前掀开帷幔，低声唤醒榻上女子，“姑娘?姑娘不能再睡了，该起身梳洗更衣了。”

……

困顿不已，郑穗苓无奈着一身绯色寝衣，被甘草按坐于铜镜前，任由身后的人在她脑袋上好一番折腾。

“好香！”此时，鼻息间猛然飘过一抹若有似无的香味，似是怀疑自己嗅觉失灵出现了幻觉，她一下睁开眼睛。

“姑娘，你看这是什么?”桃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屋，眼睛弯起，脸颊两侧露出两个小酒窝。

“桃杏。”一旁，甘草不赞同的眼神随之扫过来。

婚服繁琐厚重，不论是穿上亦或脱下皆麻烦不已，因此在这一日，新娘拜堂前大都选择空腹。

“无妨。”郑穗苓挥手，让桃杏端着面过来，“我吃几口垫垫肚子也成。”

宫里的规矩礼仪比之宫外，只多不少，待今日忙完还不知到什么时辰。

姑娘都如此说了，甘草只得作罢。

桃杏吐吐舌，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个红彤彤的苹果，递到郑穗苓身前。

“姑娘，给。”

郑穗苓失笑，不过这回却是没接，把它推了回去，戏谑道:“你吃吧，我可不想花轿抬到一半，突然闹肚子。”

方才甘草能考虑到的，她自然也考虑到了。

“……”桃杏挠头，她只想到不能让姑娘饿肚子，倒是没想到结个婚还有这么多讲究。

甘草摇头，拉了下这个傻丫头的衣袖。

好一番收拾折腾结束，已是几近天明，郑穗苓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拜别祖母，大伯父大伯母。

“苓儿，进宫后一定要好好的，若是遇着难处了随时向府里来信哈。”祖母拉着她的手，心里是百个千个不放心。

“大伯母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是我特地去庙里为你求来，保平安的。”大伯母崔氏从袖口中拿出一枚平安符。

“侯爷，宫里来人了，此刻就在前院。”小厮从外面进来，走到安阳侯身前，俯身回禀道。

“嗯，走吧。”安阳侯率先起身，沉稳点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郑氏女穗苓贞静贤淑，有母仪之德……”

尖着嗓子宣读完立后圣旨，赵公公一撩拂尘，笑眯眯上前将圣旨交与到未来的皇后娘娘手中。

“永宁郡主，不！应该唤一声皇后娘娘了。”赵公公笑得眉不见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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