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欺我》
拜堂礼成,满院红绸在暮色中飘动,院里支起数十张八仙桌,热气腾腾的菜品如流水般端上席面,鸡鸭鱼肉擂到冒尖。
主家特意在假山旁另支了张小桌,上面摆着几碟素菜,一碗素汤,连点滴荤腥都不沾。
江弦月和念一对面坐着,念一端着一碗清汤,吹去热气,静静地喝着。江弦月对着素汤里的脸看了半天,又扭头去看其他桌上的肉菜,糖醋鲤鱼、八宝鸭,尤是那东坡肘子,油亮亮的皮在泛着琥珀色,香气飘了满院。
她吸了吸鼻子,勾起肚子的馋虫,一口闷下那碗汤,“咱们这桌连个蛋都没有。”
念一放下汤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青菜有青菜的滋味。”
“可是青菜没有肉菜的滋味啊。”
念一抬眸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边的素笋推到她面前,她猛地啃了一口白米饭,风卷残云收拾个干净,最后念一只喝了半碗汤。
酒过三巡,赵昀端着酒杯转了一圈,脸上堆着笑,一杯接一杯下肚,脚底已经有些发飘,同席好友嬉笑着劝他早些回房,莫要美人久等。
赵昀:“要去你就去,我还没喝尽兴。”
同席男子:“成,弟兄们继续喝!出嫁随夫,让新妇多等一会好磨磨她的性子。”
那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江弦月耳中,她撩筷子拍桌,恨恨咬牙:“畜牲!”
幸得当时他执意与江晚柔做了配,否则今日独坐房中被磋磨性子的该是她。
“心不静,行不雅。”
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念一缓缓开口,她扭头瞪了一眼,不敢与他争执,只能背对而坐,口中碎碎念:“秃驴秃驴秃驴秃驴……”
明月挂上枝头,赵昀终于搁下酒杯,摆摆手拒绝他人敬酒,身子摇摇晃晃往新房方向走去。
穿过月洞门,抬眼就能看见新房的烛光,他在院子里徘徊许久,正苦恼如何将这事糊弄过去。一个丫鬟从侧边碎步跑过来,喘着气行礼:“江姨娘说肚子又疼着紧,让您去瞧瞧。”
他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拐去江晚柔的院子。
江晚柔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满室昏黄,江晚柔坐在镜匣前由丫鬟为她梳洗,面色比白里日红润些许。
“江姨娘,公子来了。”
丫鬟话音未落,江晚柔急忙躺会床榻上,轻揉肚子,见赵昀推门进来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撑起身子要下床。
“不用起来。”
江晚柔被他按肩躺下,她顺势抓住他的手紧贴小腹,“夫君,我肚子又疼了一阵,方才我独自躺在这里,心里慌得很,你不在我睡得不心安。”掌心的炙热渗入腹中,双颊漫上一抹樱红。
“我留下来陪你。”
“这……林姐姐还在房中……”
“无妨,正好磨磨她性子,嫁做人妇就该安静本分,不像柔儿你正讨为夫欢心。”作势要吻,江晚柔偏头躲开,故作嫌弃推他:“不要,夫君一身酒气沾染给柔儿,这肚子怕是又要疼上一阵。”
赵昀也不恼,抓起胸前的细指轻捻,痞笑道:“为夫喝醒酒汤,喝完柔儿就赏个香吻。”
“夫君又羞柔儿。”娇小柔弱的身子钻进他怀里,打情骂俏。
醒酒汤呈上来,赵昀接过碗一饮而尽,急不可耐将人推到在榻,俯身埋在她脖颈中轻嗅,唇舌擦过她下巴落在耳垂上,而后静止不动。
江晚柔晃了一下,确认他昏迷后一把将他推开,拍了拍身上的酒气,眸色一暗。
“臭死了,老娘这身衣裳可金贵着。”
江晚柔在床榻上守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听着赵昀的呼吸声从急促渐至绵长,松一口气,那碗醒酒汤里的迷药她没把好度,倒了小半瓶。
她理清凌乱的鬓发,又对镜添上唇红,从镜匣深处取出余下小半瓶迷药兑进茶水中,茶汤碧绿清澈,瞧不出那微末异色。
江晚柔端着茶盘穿过游廊,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也收拾妥帖,
新房内红烛燃去半截,林家娘子独坐在榻沿,红盖头已经揭了扔在一旁,满头珠钗未卸,正盯着青石砖上的水痕出神。
听见叩门声,以为是赵昀,慌忙拾了盖头盖回去,忐忑不定,来人脚步声渐近,一双粉荷绣鞋映入眼帘,紧接着耳边传来女人的哭声。
“林姐姐,妾身……来给你赔个不是。”
她一把掀起盖头,江晚柔站在身前,肩头微微缩着,手里捧着一壶茶,眼眶却红了,应是哭过不久。
有了白日那一遭,林鸢娘对这人生了提防,她眉头紧锁,仔细打量一番:“说是来赔不是却做出这副你尊我卑的姿态,你打得什么心思自个心知肚明。”
“不是的,妾身是真心悔过。”
江晚柔屈膝跪下去,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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