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第三年》
陆景深独自坐在窗前,他搁下书,按了按眉心。
夜风夹杂着花香,扰人心神。
当夜,入睡后,他又做了那扰人的梦。
梦里的女子这回有了脸。
他看见她坐在莲池边的石桌上,素色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笑意狡黠,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
是他那位嫂嫂。
梦里她主动攀上他的肩,指尖勾着他的衣领,呼吸落在他颈侧。
可下一瞬,画面一转,她忽然退了开去,眼眶泛红,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咬着唇,声音发颤。
“二叔呀,奴家是要为夫君守身的,饶了奴家吧。”
陆景深猛地惊醒。
半晌,他披衣下榻,推门出去。
晨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窗外的蔷薇在晨光中碍眼,一股燥气从胸口升起来。
“这花,还没有剪掉?”
……
七月十五的夜,报恩寺很静。
山脚下的村庄却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陆景深遭了伏击。
对方来路不明,招招致命,来势汹汹,他带着侍卫且战且退。
为防身份泄露,他在侍卫拼死掩护下脱身,独自往山上撤。
走到半山腰时,身上中的毒开始发作,神智一阵一阵地涣散。
他吃了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保了命,但这毒是罕见的烈药,连散发的香味都带着勾人的致幻成分。
他靠着强撑的毅力继续前行,脚步越来越沉,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他只记得,皎皎月光下有个女子在莲花池边翩翩起舞。
他只记得,再次清醒时,浑身燥热得像被火烤,榻上女子沉睡,他的手正在解开女子的衣襟。
他挣扎着划伤了自己,想用痛意逼自己清醒,离开那张榻。
可那女子比他更主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呼吸落在他颈侧,声音又软又缠人。
他这些年经历再多险难坎坷,都抗过来了。
偏偏那一刻,没能拒绝,就此沉沦。
他甚至记不清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她咬在他肩头的那一口,又凶又软。
只记得她在他耳边惊喘,声音哑哑的。
只记得那种从未有过的欢喜,铺天盖地,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再然后,醒来时,身旁空空。
榻上留了一小片血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自己伤口蹭上去的。
恍如梦一场。
他甚至想不起来她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愿意负责。
可就在昨天,他又不确定了。
……
“大娘子!惊天大瓜!”
阿梨拎着食盒兴冲冲地跑进清淮院。
白烟歌正忙着整理蔷薇花。
“你大娘子快忙得脚不沾地了!让你去取个早食,你倒好,还有空听闲话!”
大清早,听松院的仆从便送来一批蔷薇花,说是二爷允了的。
但平常各院仆从采花前,都会事先问她个意见,今日那仆从却匆匆忙忙得,像怕送晚了遭责骂,就连给他银钱都推搡了一番。
想必昨夜那二爷回去是过问了这事的。
这点小事都要计较,闲的!
种花这事也属实怪不得听松院的仆从,毕竟这二爷离开就是八年,谁知道没招呼声就突然回来了。
好在没有多加责怪仆从,不然她少不得亲自去解释一下,帮着把院子清理下。
“你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那位二爷没有摧毁了这些花,但这些花本还想得空用来琢磨新胭脂,结果这么快就给我送来了!”
“今儿个又是月初,得给夫君烧纸敬茶,我还承诺了婆母,今日要给夫君也做两样新点心。”
“哎哟喂,这是要把我劈两半忙嘛!”
阿梨急得跺脚:“我的大娘子哎!那花可以让奴婢们帮您处理,那糕点少一顿也没事,您还是先来听听我探来的消息吧!”
说着就拿走白烟歌手上花篮,拉着就往房内走。
白烟歌看阿梨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瞪她:“你又听啥好玩的了?”
白烟歌先去洗了手,才跟着阿梨进了房。
阿梨把餐食取出来,往房外探了头,确保门外的丫鬟们听不到,这才和白烟歌咬耳朵。
“您那兼祧的事,板上钉钉了!”
“?”
白烟歌挑眉:“什么叫我那兼祧的事?你别整天听些虚无的消息呢!”
这兼祧的玩笑还没过去?
阿梨忙道:“昨天二爷回来拜见夫人,就咱们在莲花池采莲藕那会儿,八年未见的母子两,第一次见面,照理应是互诉思念……”
白烟歌:“说重点。”
阿梨:“就是夫人当场提出叫二爷兼祧,然后二爷拒绝了。”
白烟歌:“……”
白烟歌也是没想到,还真是个大瓜。这瓜还又吃到她头上来了。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我的人脉您还不清楚嘛!”
白烟歌沉默许久,这事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合着上次阿梨听来的闲话,还真是空穴来风。
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悠悠点评:“这老夫人也太直接了点……”
阿梨猛点头:“可不就是!照理,二爷才回来,总得先关心下二爷这些年境况。兼祧之事总得徐徐图之……”
白烟歌拍了下阿梨:“死丫头,你让别人图啥图谁?”
阿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却不怕白烟歌。
她想到什么,欲言又止,却是熟络地坐到白烟歌旁边,凑近了说话。
“不过大娘子,这二爷长得真是俊啊。以前觉得大爷俊,现在一比,二爷是这个……”
阿梨做个大拇哥的手势,然后又把另一只手拿出来凑成了一对。
“我就是觉得,您要是跟二爷那啥,也不吃亏啊。”
阿梨眼神色眯眯的,白烟歌无语地瞪回去。
好家伙,不愧是她一手培养的丫头。
白烟歌赶忙泼冷水:“二爷是要娶妻的,到时候我多尴尬。”
“啊……”阿梨一愣,她只想着大娘子跟二爷一起很是登对,却没想以后,在她心里,大娘子配得上最好的。
阿梨满脸失落:“二爷就不能娶了您嘛!”
男人确实俊,可惜是叔子。
白烟歌也是有点惋惜:“傻丫头,你以为兼祧是什么意思!”
阿梨想了下,若让她的大娘子和别人共侍一夫,她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可阿梨也心疼大娘子,娘子年轻貌美心善,守着这一方院子,从前没想那么多,阿梨觉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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