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竟强夺过我》
沈怀玉想了想,如实道:“你也知道,我喜欢读些诗书,前些日子医馆里忙,如今好容易得闲了,便想着去看一看,这种机会好难得。”
“能让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的议题,一定很有意思吧。”
谢韫尧静静听着她讲,默然了半晌,道:“我陪你去吧。”
沈怀玉觉得他是怕那处人多眼杂,容易叫人盯上,遂也未做他想,只兴奋地点头道:“好啊,那明日你下了职来接我。”
谢韫尧抚了抚她额前的发,“好。”
翌日晨起,沈怀玉特意换了件天青色的长袍,微微敞开的袍子里露出素白的中单,金线缝制的玄鸟文缠在领口,腰佩以玉带束之,别了一枚竹青纹的小药囊,一身装扮极富文人风骨。
云溪帮沈怀玉整理换下来的衣物时,飘逸的袖袍里滚出一卷画轴,她问:“夫人,这是何物啊?”
云溪一面说着,一面展开,只见画卷里的建筑气势恢宏,四方平阔,建筑物前成排的胡杨树,叶片金黄,意境是宽宏大气之美。
沈怀玉这才想起来,还是昨天那小孩儿送给她的,也没来得及细观。
她凑上前去看,却听云溪嘟囔道:“这是什么景吗?一点儿雅兴也没有,看上去空荡荡的,这画在城里才卖不出去呢。”
云溪为土生土长的建康人,看惯了亭台水榭、小桥流水,只觉那种小家碧玉的江南风景才为上乘之美。
沈怀玉不赞同她这种武断的说法,只接过那画,细细打量一遍,摇头道:“这画卷的意思是天高地阔、气壮山河。”
云溪皱着眉,正要多说什么,谢韫尧从庭院中走近来。
他目光在沈怀玉的脸上停留许久,以至于全然未注意到她手上还拿着画。
“阿玉,我送你去医馆。”
沈怀玉将画轴收起来,与谢韫尧乘上了马车。
路上马车有些颠簸,沈怀玉闭目小憩。
谢韫尧抬手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头,忍不住侧目亲了亲,“可是昨夜没睡好么?”
问话的时候,谢韫尧心里有几分心虚。
昨夜并非他二人的同房日,但见沈怀玉睡得很死,他贴上去碰了碰她身子,也算给自家一些抚慰,到最后,他浑身湿淋淋的像洗过一遍澡。
沈怀玉似有所感,在梦里也皱着眉头,甚至有躲着他的动作。
可谢韫尧怎会叫她轻易躲过,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亲了抱了才肯出去用冷水招待自家,叫他能稍稍好受些。
怀里的妻子身上总萦绕着一种幽然的香气,叫他情不自禁想靠近。
沈怀玉微微避开谢韫尧的目光,她也着实心虚。
昨夜梦境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又出现了,这番的动手动脚要更剧烈些,且她一旦躲开些,那人跟牛皮糖似的又追上来。一声“卿卿”,一声“小玉”的喊,着实令人招架不住。
沈怀玉揉了揉眉心,敷衍道:“还好,还好。不过……”她眼神幽幽转向谢韫尧,试图转移话题,“你昨夜是不是搂我太紧了?”她纤指点了点脖颈上的红痕。
谢韫尧咳嗽一阵,道:“我的错,下次注意些,许是睡着后无意压着了。”
沈怀玉成功将话题避过,并占了上风。
她撩开珠帘的一角,任风透进来些。今日风清气朗,极适合赴清谈听讲。
将沈怀玉送到医馆后,谢韫尧便去了王家议事,商讨今年秋闱的举办细节。
沈怀玉一想到晚些能去群英馆,提笔写方子的笔法都要龙飞凤舞许多。
在接诊数十个病人以后,又见着一张熟悉面孔。
小孩的身高不过与她身前桌案一般高。
“小朋友,你是来换药的吗?”沈怀玉笑容温和,“昨天那幅画我很喜欢,谢谢你啊。”
小孩眨眨眼,乖巧地露出一只胳膊,说:“姐姐,上药。”
沈怀玉正侧目去找云溪,那小孩儿忽牵住她胳膊下垂落的衣角,小拳头轻轻拧紧,说:“姐姐,你可以亲自给我上药吗?我叫孟念卿,你可以叫我卿卿。”
沈怀玉闻之一僵,她已无法正视“卿卿”这个词了。
她调整好心态,笑接过云溪递来的药,抓着孟念卿的胳膊,在那截藕白的小手上轻轻涂抹起来,“念卿,如果痛的话,要和我说哦。”
孟念卿点点头,趁机与她搭讪:“姐姐,我听他们叫你沈大夫,你叫什么呀?”
“沈怀玉,怀瑾握瑜,瑜意为玉。”
孟念卿哇了一声,“姐姐,你名字好美啊,和我哥哥一样,我哥哥叫孟玄清,我们是从北方来的,不是建康人。”
沈怀玉大抵猜到是他那个画画的哥哥,半笑半敷衍地道:“是啊,念卿现在乖乖听话,先去医馆里等等好不好?等会你哥哥会来接你吗?如果他不来,姐姐忙完了可以顺带将你捎去群英馆。”
孟念卿用力地点头,乖乖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晃着小短腿。
约莫夕阳挂上树梢时,沈怀玉终于写完最后一张方子。
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孟念卿原来坐着的那个位子空了,心里还颇有些遗憾。
小孩子总是闲不住手脚的,心思活泛,许是等着无聊便自己先跑了。
她垂眸收着药箱,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回眸一望,便见谢韫尧从落满银杏的青石路上缓缓走来。
夕阳为他披了层织金的外衫,一袭墨色对襟长衫缀以朱色绦带腰饰,袖侧至腰部的锦缎处绣着祥云蟒纹图样,给那张孤冷如玉的面容添了威严。
沈怀玉看得微微出神,身子却已被带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他亲吻着她的额角,道:“走吧。”男人声音轻快,心情看来不一般的好。
今日谢韫尧与王礼赟敲定了秋闱时间,于下月初八连试三日,十五日后再设殿试,由陛下亲自擢选人才,内阁诸臣将细节敲定后,此事才算真正开了头。
沈怀玉同样心情很好,除却要去群英馆的缘故,昔日来找她看病的几个病人身体都有明显的调好,这也是她耐心看方、斟酌用药的成果。
马车里,她甚至由着谢韫尧,一路都紧握她的手,他的手指很不安分,会冷不丁向上滑一段,去捏捏她的小臂,有时是肩下的软肉。
其实挺招人烦的。若放往常,沈怀玉几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骨子里并不很喜欢与旁人触碰。
尚记得刚嫁入王府那夜,她隔着轻纱红盖头,影影绰绰瞧见那一抹修长身影步入房间。
谢韫尧以玉如意揭开她的盖头,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沈怀玉当时紧张到了极点,因她脑子里塞满了教习嬷嬷告诫她的服侍方式。
可她连第一步——主动去解夫君腰带——这都很难做到。
要她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受他目光的洗礼,心平气和地做一件如此羞耻之事,还不如让她就地打个洞钻进去。
好在谢韫尧当夜并未为难她,而是以一隔枕将二人分在床铺的两边。
约莫有半月,他们才将那隔枕去了。
她从适应睡眠时身边有个人,到愿意去掉一层外衫入眠,再到二人牵手相拥,这几步足足磨了整月的时间。
沈怀玉至今想起那段时间,也坚信她的推测相当正确,那便是谢韫尧对男女之事不算热衷。
这也是为何一个刚过弱冠不久的男人,执掌一方权势,偌大的宅子里除了她,一个旁的女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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