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菟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她被姬昌带回内殿，见到了姬昌的妻子太姬。两个老人家喜喜欢欢，给她铺好厚实温暖的小窝。

顾菟动摇了。

她睁着豆豆眼，听他们轻声絮语，厚实温暖的大手落在头上，她想还是等晚点再回去找哪吒吧。

顾菟舔舔毛，把窝里的垫子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边边角角都掖好。

两个老人家心都化了。太姬翻箱倒柜，找出一些碎布片，借着日光给她缝小玩具球。

顾菟蹿跳到她身边，想告诉她不要忙了，兔不玩球，那都是小时候玩的。

太姬却以为她迫不及待，温柔安抚道：“莫急，莫急，很快就好了。”

顾菟狠狠垂下脑袋。

姬昌一阵安排后，人的饭桌上全是兔的菜。

各色蔬果应有尽有，梅浆米浆一应俱全，席面中间还摆着黄金大萝卜，给孩子增添食欲。

姬发得知爹娘有了新孩子，好奇地来凑热闹。他未及弱冠，身量不高，生得清瘦秀气，有双狡黠的眼睛，看起来就很聪明。

他好奇地问：“你是弟弟还是妹妹？”

顾菟不理他，只顾嚼嚼嚼。

姬发自说自话：“希望你是妹妹，因为我弟弟实在太多啦！”

他唠叨一会儿小兔，便扭头问：“父亲，听说你请了位大贤回来。”

姬昌忙着给顾菟夹菜，反应片刻：“是，我已着人在小金桥头起造相府，发儿得空可以去拜访拜访。”

姬发答好。

顾菟停止咀嚼，歪着嘴巴，脸蛋毛都染上了紫红的桑葚汁液。

小金桥头。

哪吒应该在那里。

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哪吒监工时的样子。

他抱臂而立，把眉头压得低低的，因为春日太过晴朗的天气和飞扬的尘土而不高兴。

小灰兔歪嘴一笑。

白日里闷闷的，晚上没有可爱的她陪在身边，肯定更闷。

他需要她呀！

顾菟自信满满，任由太姬帮她擦干净脸，饭后听姬昌抚琴片刻，各自歇息。

华月初升，夜空如洗。

顾菟趁老人家们睡熟，变回姑娘模样，翻跃过宫墙。

桃花簌簌摇晃，枝叶搭在墙头，她的裙摆飘飞，不小心勾到了花枝上。

顾菟动作一顿，硕大月亮撞进眼里。今夜既望，是她和伯邑考捣药的日子。

伯邑考惆怅的兔脸浮现在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姬昌和太姬朦胧的泪眼。

就这么抛下两个老人家吗？她隐隐有些不忍。

他们年纪大了，根本看不出她并非那只白兔。

那再陪陪他们又何妨？

顾菟叹了口气，拽出裙摆，自己坐在墙头玩了会儿手影，便变成小兔子回窝里睡觉。

翌日清晨，姬昌惊醒：“我儿！”

他急急忙忙下榻，来不及穿鞋，赤脚走到小窝前，俯身费力去瞧。

原来小兔子还好好的睡着呢。

他松了口气，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意。

*

小金桥头的相府初具规模，哪吒又抱膝蹲在湖边，满脑门积雨云了。

杨戬关心师弟的心理健康，温声劝了半晌，恰好姜子牙走来道：“我要与主公商议大事，你们谁同我去？”

哪吒耳朵微动，轻哼一声，揪起一朵小蒲公英扔在地上，起身跟在姜子牙身后。

杨戬和姜子牙好笑地对视一眼，装作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

宫墙之内，春草茸茸。

顾菟正在追玩具球，小球干干净净，充满阳光的味道。她玩得很文明，圆圆脸将球拱远，再后腿发力，飞速跳跃出去。

有双黑色靴子止住了小球的势头。

兔刹住动作，抬起小脑袋往上看。

那人腰间束着混天绫，踱步而来时，红绸随着莲花蔽膝拂动，隐隐现出衬裤里的修长双腿。

是哪吒。

他似乎长高了些，她要费好大力气才能看见他的锁骨。莹润平直，皮肤薄薄的，筋络清晰起伏。

哪吒垂眸弯腰，松松把球拢在掌心，语气幽幽道。

“小没良心的。”

顾菟莫名虚了一瞬。

她抬起后腿挠痒痒，很忙的样子。在说些什么，兔听不懂。

哪吒揣起玩具球，迈步过来抱她。小灰兔软趴趴的，绒毛几乎溢出臂弯。他的唇角由抿着而变成了微微微翘，转瞬间再度耷拉下来。

他的鼻子很灵，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的人类烟火气。

哪吒不喜欢。

他捧起兔，脸颊贴在她的小脊背上，用力蹭来蹭去，蹭得甜润莲花香四溢，包裹住哼唧抗议的兔，祛除掉所有陌生的味道。

哪吒满意昂头。

顾菟不满意，不过小别胜新婚，她对他有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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