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蔺桥来接舒真。

早上他是去打了网球，出了汗后在网球场洗过澡，吃了点东西就直接过来了，这会球拍包就放在车后座。

舒真看到了，主动问了他，是在哪里打，每周都去吗。蔺桥一一答过，说：“还以为你不会感兴趣，就没有和你说。你想试一试吗？下次和我一起？”

“以前确实……不感兴趣吧。”舒真道，“不过和你一起的话，还是很想试试的。我也想参与你的生活……”

他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种话，业务实在不熟练，平时对人再大大方方，这会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蔺桥听到中途，已经露出了笑。舒真脸上有点烫，说：“你不要嫌我教不会就好。”

“教不会，一定是我的问题。”蔺桥说，“和你打球，我的注意力大概也不会在球上。能不能顺利把球发出去还两说，更不用说给你做示范了。”

他说得平常，殊不知听的人已被击中。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恋爱，怎么有人说这种话就磕磕巴巴，有人就信手拈来？

他们先去了一趟超市，晚上舒真会留下吃饭，蔺桥预备自己下厨。

这种流程几乎与约会无异，缺的也只是一层明确的恋爱约定。

蔺桥有充足的耐心，也明白舒真的顾虑。

只要知道舒真没有在后退，也在试着朝他前进，就够了。

后面的事，他都可以等待。

蔺桥做饭，买什么东西自然也是蔺桥决定。

舒真主动推车，看着他在香料区挑选茴香根。

舒真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帅，但当时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心里那个截图键只有在某些时刻才会突然亮起。

现在则是想清楚了自己喜欢他，心里那个截图键简直成了常亮按钮，视线无时无刻都在跟着这个人转。

“招聘怎么样了？”蔺桥把选好的香料放进购物车，突然问。

“两个程序基本确定了，”舒真答道，“下周还要和几个文案老师，和汤哥推荐的那位策划聊一聊。决华那边预留了三个hc，但不是很着急，等他确定好美术风格再找人就好。”

文案的名额是一，这么算下来，主创人员加上生产人员，正好在十人左右，和舒真最初的计划一致。

“月中就要提交子公司的注册资料，”蔺桥和他并排，单手搭着车把手替他领方向，“最近可以想一想工作室的名字。”

“这么快吗？”舒真有点感慨，笑着叹了一口气。

蔺桥说：“怎么了？”

舒真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把“给工作室取名”几个字写在待办事项的最下方。

他把手机递给蔺桥看，备忘录上已经做完的事划了横线，还没划的则是下周要做的事。

每件事的优先级和待办日期都列得很清楚。

每完成一件事，就相当于《动物之家》又往前迈了一步。

舒真说：“感觉像在爬山一样，这么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还挺有成就感的。”

“嗯。”蔺桥也笑了，把手机还给他，说，“到山顶的那一天，风景会更漂亮。”

下午，他们在蔺桥家的阁楼上打开了第三个竞品，《咩咩启示录》。（1）

——第一个是《灵魂摆渡人》，第二个是《潜水员戴夫》。

“这个游戏，画风很有辨识度。”舒真抱着个靠枕屈膝坐在沙发上，“战斗的程度我觉得也比较刚好。内容上，明明玩家是教主，每天却要给教众们铲屎的设定也很有趣。”

屏幕里，蔺桥正在给教众们铲屎。

舒真说：“我觉得这个游戏给人的印象很强烈，从美术风格到主题到玩法，一致度很高。我一直担心《动物之家》做得太散太全面，主题又很抽象，反而会失去这种各方面都很统一的感觉。”

“高度的统一也有弊端，”蔺桥点评道，“意味着缺少变化，容易厌倦。”

就像给教众铲屎，铲一次是彩蛋亮点，铲第二次会觉得有点麻烦，第三次第四次……就会觉得这游戏已经一眼看到了头，如果没有新花样，玩家可能就要流失了。

所以统一和变化的结合，就像写小说的剧情大纲一样，是奠定一个游戏能吸引玩家玩到哪一步的重中之重。

舒真之前把纸面模型打出来，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玩法，在每个阶段大概能为玩家提供多长时间的新鲜感。

新鲜感一旦过去，就必须改变节奏，解锁新的玩法系统，或者提供成长带来的特殊奖励，辅助以新的美术、文案内容，引导玩家保有兴趣、继续探索。

游戏公司里研究这一套东西，比较主流的称呼是“玩家心流”。本质来说，就是情感曲线。

这种东西虽然科班，但又没人能说出各具体的好坏所以然。

大家都是摸石头过河。

急功近利一点的组会找成功游戏复制，也即肖天戈说的“照抄”。

稍微有点追求的人，就自己研究，排演，结合自己的项目反复推导，做一轮又一轮的用户测试。

后者耗时耗力，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除了舒真和肖天戈这种较真的人，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因为这种基层的东西，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这在法律上都构不成抄袭，复制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算不上违反职业道德。

一个下午，两个人规规矩矩地打游戏，间或讨论一下竞品里的设计思路，和《动物之家》做一做对比。

蔺桥阁楼上的沙发不算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身体接触这种东西，只要有心，都可以避免。

电话里预警过的事一点儿也没发生。

直到夜幕来临前，蔺桥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舒真也跟着他下楼，看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要到水槽里清洗。

“我来帮忙吧。”舒真说，“要洗什么切什么，你跟我说？”

按理说这里蔺桥应该推拒一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给舒真下厨，正是表演男友力的时候。

但蔺桥只是看了舒真一眼，就把水槽边的位置让开了。

他指了指水槽里的一应食材，给舒真布置任务：“这些交给你。”

“好。”舒真自己做饭一般，但从小就被训练给爸妈打下手，洗个菜不在话下。

蔺桥去了另一边，给牛尾骨焯水，准备炖汤。

他家厨房宽敞，两人分工协作，互相也不干扰。

舒真洗完菜，要给洋葱去皮。结果刚剥完一个，蔺桥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单手撑着水池边缘，另一只手从他腰侧穿过，拿走了那颗洋葱。

“正好要用。”他的下巴几乎抵在舒真肩膀上，若有似无的一点触感。

“……要切开吗？”舒真不敢转头，看到不远处有刀架，也犹豫着不敢动，怕一动就蹭上什么。

“我来就好。”

蔺桥一边说，一边又从他洗好的滤水篮里挑了根胡萝卜，挑选的过程延长了这个微妙的拥抱。

等蔺桥退开去取刀，舒真耳垂已经有点红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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