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蜘蛛也能迎娶大圣吗》
朱绒把新织的网兜展开时,大圣的脸便沉了下来。
“收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里头垫了厚布,闻言,手便停在半空。
“可你的伤……”
“本尊有腿。”
朱绒看了看那双已经落在地上的脚,只好把网兜折回去。折到一半,又觉得辛苦半夜,不能白做,便将两边收紧,改成一只可以背在身后的软囊。
大圣不肯坐,装果子也好。
若真走不动了,再倒出来。
这句话他没敢说,悄悄将那层厚布留在囊底,才去取挂在石壁上的外袍。
洞口透进来的灰光比昨日亮了些,仍看不见太阳。朱绒睡前留下的几根细丝都还在,最外头一根粘着些黑灰,碰一下便掉。他先将那根收掉,又探了探外头,才放心地把袍子拿到窝边。
裂开的金甲还搁在石台上,肩甲边缘翘着,实在不能再穿。大圣看过一眼,没动它,接过朱绒的旧袍披上了。
袖子有些短,露出一截手腕。
朱绒眼睛一下便移了过去。
那袖口是他补的,针脚密,颜色却不齐,平日自己穿,只觉得还能再用许久。如今让那一小片金毛衬着,竟连补丁也顺眼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想替大圣往下扯一扯。
“又做什么?”
“短了。”
大圣将手收回,自己理好袖口:“衣裳短,还是你的手多?”
朱绒悻悻缩回手。
八只呢,是多一些。
可他如今只用了两只,也没有乱摸,怎么连扯个袖子都不许。
他蹲回去,把另一只脚上的厚布扎紧。昨夜剩下的汤肉已经温过吃了,锅碗也收好了,囊里另放了一小块干净布,预备替大圣换外层的伤布。朱绒低头检查了一遍,正要背上,窝边忽然传来问话。
“你捡到本尊的时候,可见过一根棒?”
朱绒抬头:“金箍棒?”
大圣看着他。
“我知道。”朱绒忙道,“两头是金的,你以前拿在手里……”
他说着,眼睛又往那只手上落,想起当年火光里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热了一下。
大圣却没耐心等他想完:“问你见没见。”
“没有。”
朱绒仔细回忆了一遍,石梁下面是手,旁边是断甲和枯枝,他挪开过的东西都记得。若真有那根棒,他一定会一块儿带回来。
大圣抬起手,在耳边摸了摸,神色比方才更沉。
“断岭在哪边?”
“东边,已经塌了。”
“带路。”
朱绒愣了一下,抱着囊没动。
原来是去找棒子的。
他还当大圣是要跟自己一起摘果子,昨夜编网兜时,连回来的路上该怎么托着人都想好了。如今才知道,猴子心里另有一桩要紧事,从头到尾,都没惦记他的野柿树。
可那是金箍棒。
大圣没有棒子,往后遇见坏东西,拿什么打呢?
朱绒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失落转了一圈,还是把囊背好,走到洞口。
“东边下不去了,得先绕到西坡,从上头看。”
“你认得路?”
“认得。”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昨日认得,今日得再看看。”
大圣皱眉,朱绒怕他嫌慢,急忙挑开活扣,先钻了出去。
山壁外冷得厉害。
他缩了缩脖子,将几根丝送进旁边的石缝,等另一头都绷住,才侧身给大圣让路。那人出来时,肩背僵了一下,手抵住洞壁,停了片刻。
朱绒立刻伸手。
还没扶上,便被那道目光钉住了。
他只好把手往旁边挪,抓住自己垂下的一根粗丝:“这个能扶,不会断。”
大圣没接,沿着山壁走了两步,朱绒便收起剩下的话,默默把丝留在他伸手能碰着的地方。
从洞口绕过一片倒木,原先的山路便断了。
朱绒昨日回来时,下面还都是碎石,如今却漫上了一层雾。雾里偶尔露出灰黄的水,几枚纸钱贴着石头打转,转了许久,也不往下游去。
他脚底一凉,赶紧退到干处。
水又高了。
昨夜听见外头有东西爬,他还只当是闻见血来的,如今看来,兴许就是从这水里爬上去的。
朱绒越想越不舒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洞口。幸好窝在高处,昨日回来时也没偷懒,最下面那层网都补齐了。
“你说的河?”
“就是这个水。”
大圣走到他身旁,往雾里看去。朱绒忙扯住自己的丝,横在两人脚前。
“不能再往外站,这块石头底下空了。”
大圣低头看了一眼,倒没有再往前。
朱绒心里稍安,绕着山壁,重新选了上坡的路。
一路都很静,连鸟也不见。半截树根从泥里翻出来,根须间挂着一只金铃,风吹过去,铃舌却像黏住了,半点声响也没有。
朱绒远远避开。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他如今一样也不敢捡。便是金的也不捡,谁知道带回窝里,半夜会不会自己响起来。
好在野柿树还在。
树长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上,叶子落了大半,枝头零零散散挂着些果子。朱绒一眼便看见最高处那颗,红得很匀,果柄旁也没有虫眼。
他心里一下欢喜起来。
先摘下来,棒子要找,东西也得吃,昨日大圣只吃了半颗梨,今日还什么都没吃呢。
通向岩台的窄路裂开一道口子,不足两丈宽,底下却已看不见实地。朱绒找了旁边两处扎实的石根,将丝绕进去,再送几股到对岸,拉直,交错着铺出一小段网。
他压了压网面,确认没有松动,才把两侧的扶丝提起来。
“踩中间,别踩边上。”
大圣看了看那张悬着的网,又看向他。
朱绒以为他不肯信,便先踩过去。膝盖弯下时还有些疼,他忍着没吭声,走到对面,再转过来等。
那道目光在他裹着布的脚上停了一瞬,随后大圣便上了网。
网面只沉下一点,两侧的丝随即绷紧。
朱绒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紧张得指尖都不敢松。自己过时还没觉得,如今大圣踩在上面,他才嫌铺得不够宽,恨不得把底下那片空处全填起来。
直到靴底落上岩台,他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大圣的额角又有些汗,站定后没有立即动,右肩也比方才压得低了些。
朱绒看见,心里发紧,忙指了指树旁一块平石。
“这里能看见东边,你先看,我去摘。”
他放下软囊,才往树下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一声低喝。
“左边!”
朱绒猛地缩身。
一道灰影擦着他肩头掠过去,扑上树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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