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崩坏吧猎人》
半晌,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嗤笑。
“去哪?”
“去哪里都好。”
“吃什么?”
“穿什么?”
“住什么?”
“还是说像以前那样?在街上找垃圾吃,和其他的流浪汉抢衣服,病倒了以后被别人像皮球一样地踢来踢去?”
“那也……比这里好。”L的声音极低,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你没有吃的吗?还是没有穿?”对方语气焦躁起来,“你可以看书,可以上学,可以和雷欧力一起长大,可以交朋友,可以不生病,可以享受别人的关爱,你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
“我不满意黑德那么对你!”L猛地抬高声音,一股没来由的热血冲上脑,她的胸膛几乎爆炸。
“什么好朋友,什么主的喜悦,什么抓住机会,他就是个畜牲!披着人皮的狗!狗都不如!他在利用你!”
一连串皮耶尔闻所未闻的脏话脱口而出。
往后十几秒,L都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切都说开了,皮耶尔激昂的情绪反倒慢慢沉下来。
“……但是神父让我们留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声音柔软,像舍不得来之不易的蜜饯,迟疑,像又无法确定这蜜饯是否真的只是蜜饯。
“他教我看书,让我了解主,他说,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他会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安慰我。”
“他说他是我的朋友。”
狗屁,
全是狗屁,
那个杂碎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你的朋友,”L极力压住怒火,“朋友不会那么碰你。”
她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一字一顿地说。
“他在猥亵你。”
皮耶尔摇摇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他在利用我,我们也真的获益了,不是吗?”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那句话在舌尖滚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我所受的一切,本就是我罪有应得。”
“你哪来的罪?”L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家人想在一起有什么错?家人之间相互保护又有什么错?”
对面又陷入一阵安静。
几秒后,L听见他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没有错。”
“家人保护家人没有错,小草是家人。”
“那你是谁?”
过热的头脑瞬间冰凉,一股子发麻的冲动沿着L的脊梁骨一路上窜。
问题炸出一片空白,一片她从未思考,也从未想过是否需要去思考的空白。空得她发冷,冷到她几乎再也无法忍受在房里多呆一秒。
啪——
灯光大亮,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皮耶尔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开灯啊?”雷欧力打开门,L闭着眼几乎是逃难般冲了出去,他来不及躲避,差点被撞翻。
“小草——你去哪?”
她跑得极快,好似在躲避着什么。
“你等等我——”
雷欧力后头大喊,他摸着怀里的物什,声音却随着目光中远去的背影渐渐地弱了下去。
“我。。。有东西给你”
跑过木板,踩过草坪,踩过瓷砖。L慌不择路,心乱如麻。情感,推测,幻想,她甚至不知道先开始处理哪一个,无数的念头在脑中攻击着自己,吸吮着理智开始狂乱。
好处占尽偏偏舍不下良心,冒名顶替她人身躯居然还妄想可以以真心换真心。明明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还想着既当窃贼又做善人。
她太无能,太贪婪,又太心软,太冲动。
所以面对那个似是被恐惧裹挟已久的少年张开嘴,声音颤巍地要一个她负担不起的答案时,她逃跑了。
行动出卖了她,她也不敢回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约翰教堂。廊柱把影子拖得很长,风过树林叶悉索,十字架上的圣父因月光而莫名悲悯。
她望着它,闭上眼,心口漫出一股巨大的迷惘。
要是一切都只是梦就好了。
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就好了。
要是。。。
“小草?”
L猛地回头。
黑德神父背着手从侧廊另一端慢慢走过来,黑袍垂得整整齐齐,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无害。
“晚上好,神父,您怎么在这?”L条件反射般地戴上社交面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小草”
黑德看着她,像真的是偶然碰见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他左手从背后拎出一只鞋,晃了晃,“还把鞋丢了。”
L头皮一下紧了起来,但只一秒便收拾好了情绪,她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这不是我的鞋。”
她一边说,一边很轻地往廊门那边挪了半步。
黑德看见了。
但他像没看见一样,只是慢慢朝她走近。
“拉瑞那修女会很难过的吧,自己亲手挑选的鞋子,就这么被随意丢在了教室里。”
他发现了,L的心沉了下去,或者说,他笃定了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那您可真好心,捡到了我的鞋子还专程来给我送。”L脸上挂着假笑,一面慢慢往后退,她没忘记他在联通门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L现在面对黑德的心境完全不同,他这股子道貌岸然的味道让她恶心,但她只能继续演。
“实话和您说,我出来就是找鞋子的,没想到被您捡到了,求您别告诉拉瑞那修女吧,我也不想她伤心。”
黑德在她面前停住,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井。
“真的吗?”他问。
她脑子转得飞快,眼角余光扫过侧门、石柱、台阶和高窗的位置,心里疯狂算着:从这里冲出去有多远,喊一声有没有人能听见,往哪边跑更容易碰上修女或工人。
“当然,骗您是小狗。”
黑德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骗我是小狗?”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句孩子气的话很有意思,“你倒是很会讨人喜欢。”
L心里发冷,脸上的笑却没变。
“那神父愿意替我保密吗?”
“也不是不行。”黑德看着她,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只是你得先告诉我,鞋子为什么会掉在教学楼教室里。”
她避开黑德的视线,左手挠挠脸,做出小孩做坏事被抓包的扭拧模样,小声道:“托弗修女答应让我上学了,我想在教室体验一下上课是什么感受。”又停了一下,像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幼稚,耳根慢慢红了。
无人回应,L在脑中极限组织语句。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就有点高兴过头了。跑去教学楼那边玩,想着以后是不是也能坐在那里,能不能领到自己的课本,结果跑得太疯,鞋什么时候掉的都没发现。”
说完这句,她甚至很轻地咬了下唇,像是既羞耻又懊恼。侧廊静得让人发慌。
“神父,”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您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很蠢吧?”
黑德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擦过其周身仿若薄纱,他的面容敛在阴影里,皮笑肉不笑。
“你真的很聪明,小草”
“哪里……”
“但是聪明的孩子都有个坏习惯,”黑德微微昂起头,“总是喜欢把心思用错地方。”
“喜欢看一些不该看的,听一些不该听的,想一些不该想的,”
“总觉得自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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