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显然不对。

首先，人太多了，俞往矣自认为自己在圈里不是这个生态定位，其次，她们都不说话。

以往会有的喊名字应援之类的嘈杂声一概没有，车里除了呼吸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响，车外更是一片死寂。

按常例该上来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不见踪影，附近的铁马护栏没准备，人群就这样直接围在她车边——

很固执很倔强还很坚强。

司机开始在驾驶位摁喇叭，声音拉长到了一种足够让人烦躁的地步，俞往矣猜她可能也不敢熄火。

一旦熄火，被这样围着根本来不及启动。

【节目对接人员呢？】

俞往矣低头，看见钟不鱼在平板上问：

【什么时候来？】

“很快。”俞往矣说。

再抬头，窗外手机闪光灯透过贴膜变成了一片柔粉青绿的模糊光斑。

熟悉的痛苦感再次涌上来，俞往矣别过脸，抬手拉下了遮光板。

倒是钟不鱼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是饶有兴致地趴在遮光板下的缝处观望了一会儿，然后跟她说：

【不是你粉丝】

俞往矣还惆怅着呢。对接人消息已读不回，她也没个助理，公司经纪人属于共享模式……

换句话说就是除了通知你该怎样怎样你怎样就完事，别的少咧咧，人家忙着呢，本厂内有大牌儿。

尤其是节目出岔子需要大牌救场的档口，其余中以及中大约往下的身份，都要靠边站。

俞往矣倒不算中了，可论上，她也不乐意。

不乐意有不乐意的自由，也有不乐意的坏处。

就比方现在，现在就挺坏，她能怎么办？

所以钟不鱼一说，她马上精神了，几乎是求证似的问：

“怎么说？”

【你没看她们的脸吗？】钟不鱼将遮光板扒开一角：【看看，这是像期待你下车跟你说两句、再拍拍你的样子吗？】

俞往矣还真看不出来，而且……

“我从不看她们脸。”她说：“我害怕。”

钟不鱼望着她好像望见了鬼，半天才找到屏幕：

【嗯……】

所以，这就是你在网上不是出气质超绝神图、就是出迷之角度丑照的原因是吧！

【总之，这些人没有能问你要签名的气质……】

就算真要签名也是签在欠条上。

钟不鱼对这位士别三日成社恐的小明星很不满：【你老实说吧，你到底是惹着人了还是欠人钱了？】

小明星觉得钟不鱼一朝复苏，思维是发散得越发离谱了：“都没有。”

然后伸手再摸摸她头——会不会跟用了个狗脑子有关呢？

被轻轻咬了一口。

俞往矣收回手，笑道：“好吧，那你接下来是打算像之前决定的那样待在车里呢，还是跟我一起下去？”

下去？现在？！

俞往矣冲她晃晃手机：“看见没？没人搭理我。”

钟不鱼歪个脑袋瞅她。

“下去看看吧。”俞往矣笑容收了收，低声说：“你不也说了么，可能人家都未必是来看我的。”

那我也没打算让你就这么下车啊！钟不鱼还想再劝两句，一伸手，她的衣服兜头罩了下来：“是这样，咱们先说好……”

【先约法三章】

俞往矣无奈地闭上嘴，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一，别喊错名字】

“那肯定。”

【二，一切以不给你以及其他人添麻烦、不影响你工作以及形象为主】

俞往矣现在听见这个就觉得刺耳，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勉强点点头。

【三，你不要管我。你带我进去本身就是个麻烦，你忙你的，我一般不会乱走。万一要方便之类我自己可以想办法去厕所，去之前我可以用环扣给你报备，你知道的……】

俞往矣看到前半段猛皱眉，待看到后半段，想插两句嘴吧，又见她正低头忙得不可开交，心里便一软：

“嗯。”

【……那就这样】钟不鱼自觉已经交代详细了，【你刚要说什么？】

俞往矣清了清嗓子：“我就想说……”

她又把头低下了：【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几分钟，触屏本有现在的她两个脑袋那么大——

奶油色的脑袋，奶油色的爪子，一起带着绒毛动来动去，字一行一行冒出来，一开始俞往矣还在看，后来也不看了，更不想看。

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低头望着过来版本的钟不鱼，车外是依旧沉默着的人群，意图难辨的摄像头。

车里却成了一方安静的小天地，一个短暂的庇护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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