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崽我生的》
俞砚舟直到看见了海岸才觉得冷,刺骨的寒风,将他变得十分麻木。
似乎被裹进了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薄膜里,束缚着无法呼吸。
周围人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似乎是许医生过来,说了什么,紧接着自己便和孩子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俞砚舟听见许医生在和文森特谈论自己的身体,他说自己的情况很糟糕,情绪不稳定,产后又受了风寒,需要好好休养。
九九因为并没有足月,稳妥起见也需要到监护室观察几天。
俞砚舟觉得自己像是在隔岸观火,意识与身体分开,对一切都给不出什么反应。他只是觉得好累。
在病房里的大把时间,俞砚舟都在发呆,想到伤心的事会流泪,高兴的也会,只有什么都不想,才能好一些。
无论是文森特还是许医生,俞砚舟都不想搭理他们。
文森特和许医生默契地没有询问俞砚舟孩子去了哪里,他们心里有所猜测,但没有人敢去证实。
期间席影河来探望过一次,俞砚舟对他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还在找迎泽,希望渺茫,但……说不定呢。”席影河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变回了从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但他依然憔悴,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强撑着,因为还有个孩子在,他没办法放任自己像俞砚舟一样倒下。
俞砚舟转头看看他,心里笑话他是个蠢货,哪里还可能活着呢?可是季迎泽的名字出现在耳边,俞砚舟就难过得不行,眼泪继续掉着,没有任何力气搭理席影河。
席影河在俞砚舟病房前干站了一会,又说:“阿舟,你要快点好起来。”
俞砚舟还是没有理他。
席影河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要我好好生活吗?你又是在做什么呢?”
俞砚舟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累。
席影河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离开前嘱咐文森特好好安排护工照顾俞砚舟,自己之后再来。
住院的第三天下午,护工发现俞砚舟拿水果刀割伤了手腕。
俞砚舟恍惚地看着护工手里攥着的血淋淋的水果刀,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削个水果,不想死的,为什么把自己弄伤了呢?
俞砚舟没有感受到疼,这个发现让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想朝护工道歉,说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吓到了他,可是根本发不出声音,似乎想不起来该怎么说话。
护士闻讯赶来,给俞砚舟注射了镇定剂,包扎好了伤口。
俞砚舟得救后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将醒未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许医生在和文森特谈论自己的病情。
他们说自己似乎有产后抑郁,或许还有些PTSD,之后会有心理医生过来。
“他对外总是坚强果断,很少表现出脆弱,我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是我的失误。”许医生说。
俞砚舟想,这人乱说,自己不至于那么易碎,自己只是有点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晚些时候心理医生还是来了,问了一些问题。
俞砚舟不想让许医生和文森特继续担心自己,只能强撑着说了话。
“我没事的,对,也没有任何自毁倾向,中午只是想削苹果,恍惚了一下,割伤了手腕。”俞砚舟为了让自己表现得乐观一些,朝心理医生挤了个笑容。
心理医生并没有告诉俞砚舟,没有人削水果会不小心割伤自己的手腕,她问俞砚舟:“你或许应该找到一个好好生活的目标。”
“目标?”俞砚舟反问她,“我没有目标。迎泽让我看好老席,但老席并不需要我。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没了迎泽作为纽带,我和老席也或许做不了太久的朋友。”
“你的事业呢?”
“事业?”俞砚舟扯了下嘴角,想继续笑但失败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研发的药把迎泽害成这样,我以后都不会再搞研究了……我这种人,除了做研究,一无是处。”
心理医生继续跟俞砚舟交谈了很久,之后单独把文森特叫了过去,说了些什么。
俞砚舟看着不停朝心理医生点头的文森特,突然想,等自己出院,得给文森特包个大的红包,这几天他忙前忙后真的太辛苦了。
“俞总,医生说你不太严重,只是沉溺在了情绪里。”文森特说。
俞砚舟又开始放空自己,回答文森特的话让他觉得很累。
“俞总,孩子就在楼下的监护室,要观察一周才能出院。”
俞砚舟终于有了反应,语气稍微急促了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文森特知道自己赌对了,无论孩子是不是季迎泽的,对俞砚舟来说都意义重大。
他继续说:“没什么事,医生只是担心他有地方没发育好,保险起见,多观察几天。”
“老席不差那个钱。”俞砚舟说,“当然是越稳妥越好。”
“但俞总,席总他毕竟是个有事业心的Alpha……他有再多钱,也只会把孩子丢给保姆照看,在孩子需要的时候不断给钱,席家家大业大,他不可能一直不再婚。有了新的Omega,很快就有新的孩子。”
俞砚舟突然联想到自己,虽然情况不同,但自己也是家庭里多出来的孩子,被忽视得不到爱有多难受,他深有体会。
他莫名心底觉得着急,突然很不放心九九,于是从病床上下来,拖鞋都没有穿,赤足跑出了VIP病房。
文森特拿着拖鞋追到了楼下,抓起俞砚舟的脚腕,把拖鞋塞到了他脚底。
新生儿监护室为了让家长们随时看得见孩子,安装了一整块巨大的隔音玻璃,俞砚舟趴在玻璃前,沉默地看了很久,才朝文森特问:“哪个是他?”
他声音很小,似乎怕被人察觉到自己在这里,也似乎是担心会惊扰到孩子。可他显然多虑了,玻璃是隔音的,这个时间段监护室显然没有其他人。
文森特指了指其中一个孩子,俞砚舟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得更仔细一些,几天不见,他变得不太一样了,看起来皮肤白嫩,很可爱的小东西。
这几天俞砚舟都浑浑噩噩,眼睛睁开还是闭上,季迎泽的身影都会不断出现,只有想起孩子的时候,能让俞砚舟稍稍分神。可是孩子也并不在身边。
俞砚舟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一半是失去挚爱和挚友的痛苦,一半是失去孩子的绝望,一切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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