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一支枪。

“就像我白天说的那样，我很喜欢小孩”

“所以呢？你刚刚难道在保护我们？”

我没有立场去相信一个残害我同胞的杀人犯，但现在也不能激怒他，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既在保护你们，也在保护我”他自嘲地一笑。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黑暗里的他大半脸庞笼罩在阴影里，像是伺机而动的凶猛野兽，时刻准备撕咬猎物，想起白天他眼神中似有若无的不屑，将我的防备之心提到最高。

彼时我还不会隐藏情绪，对于在战场和官场中游走的夫吉烈来说，怎么会看不出我在提防他呢？

尽管如此，他仍然在我最不信任他的时刻，缓缓吐露他的故事以及所有人无形中承担的使命，那是一个读书人最后的悲鸣。

他将手伸进军服里，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动作格外认真仔细，脸上的阴影使他看上去分外严肃。

随着一本书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他终于有了向前一步的勇气，可却不敢过于靠近我，始终与我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本书的纸页明显被破坏过，有被揉搓的痕迹，有古老的褶皱，上面原本的字也已经模模糊糊，像是被水打湿过一大片，可这些痕迹明显被人仔细处理过，连看不清的字都一笔一划重新描好。

然而最让我关注的是这本书的首页和封面的夹层里好像夹了许多层书信，能明显看见其中的突出。

“你读过这本书吗？”他低沉的嗓音清晰从前方传来。

我仔细观察，虽然我写的繁体字不好，但我还是识字的，况且这本书不要太熟悉了，就是徐先生第一堂课教给我的知识。

“读过，它是由徐弘哲写的《内忧外患》，徐先生为我们讲过”我仍记得那日徐先生为我们讲这本书时的意气风发，满眼都是知识的火光。

“它写得很好，好到让年少的我疯狂迷上这本书”夫吉烈的眼神在暗光中忽隐忽灭，可仿佛似有破碎的星光在里面晃动，他略微疲倦的神色中划过浓郁的怀念。

“那几乎是一场足以毁灭平民的浩劫，那场□□血淋淋地扯下人性的脸皮，剥其骨，食其肉，随处可见的人肉都变得珍惜起来”

“一开始还有人能吃上新鲜的粮食，可到后来气候越来越不稳定，植物再也抗不过寒冷的冬天亦或是酷热的夏日，没有粮食，□□就爆发了”

“许多家庭彻底灭亡在这场浩劫里，我的父亲再也忍受不了，在房间里上吊自杀，母亲被活活饿死，她死前还用干瘪的眼球紧紧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生的欲望，却有仅剩的希冀”

“她说，儿子，你趁我现在没死把我吃了吧，等我彻底咽气了，你以前那么挑食，万一吃不下去，你该怎么活啊”

“是啊，以前我们能种田时，我是那么挑食，只喜欢吃米饭，可自从□□后，我就没有选择了”

“她死前时污浊了一辈子的眼那么温柔，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她只是想要在死前牢牢记住我的模样，就像是一位母亲在看刚出生的婴儿”

“也许是回光返照，她让我凑在她的唇边，一字一句断断续续接着说，‘如果……如果你还能活……下去，可以……的话，不要像……我们一样……卑微无能，去……谋条好路……去吧……”

“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我们这些农民以土为生，以粮为命，一旦闹□□，最先沦陷的人除了无家流浪的人，之后就是我们，只要政府的救济粮迟迟不发下来，我们的生命就陷入了死亡倒计时”

“我亲眼看见泥土路上坐满了骨瘦嶙峋的老人和男女，他们为了一块树皮争抢着，卖子求食，噬人骨肉，小孩子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他们的眼中没有光，只有麻木和恐惧”

“而与我从小相识的邻家弟弟，他也被他的父亲砍断右手，那时他苦涩地看着我，那双绝望的眼眸里蓄满了泪，下次再见时，竟连双腿也残疾了”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力量了，我希望能用来保护弱者，再也不会有人吃人的现象存在，尤其是小孩子，他们不应该腐烂在满是泥污的人性里”

“后来我居然真的挺过了□□，政府的救济粮在我父母死后的第三天终于姗姗来迟，我的父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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