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不长，但一拐进去，视野和声音就全被吞了进去，比外面看过来要深得多。

两侧对峙着沉默的老旧居民楼，探出长长的铁杆，挂着滴水的衣服，少数门面关着卷帘门，灯光全靠巷口那一盏撑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唐峥走在最前面，她没心思去在这两边的破楼或者墙上的广告上浪费眼神，视线注视着巷子尽头那个拐角的位置。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了抬下巴。

“我们以前住那里，三楼。后来房东把房子租给别人了。”她指了指巷口转角处的一块空地，眼神有些空洞“那辆黑色的车以前就停在这里。”

陆免成走到那栋楼前，把手贴在墙上。掌心触到粗糙的水泥砂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她让复制层在手掌里停留了几秒，仔细分辨着反馈回来的每一个细微信息。墙面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异样残留。她收回手，朝孟尔摇头

孟尔这会儿正蹲在巷口那辆黑色轿车以前停过的位置，他用右手把一个空烟盒从地上悬浮起来，翻了个面——嚯，这个牌子得不少钱——他放回去，又仔细看了看地面，时间太久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欸唐峥，这个巷子平时会有那种有钱人来吗？”孟尔站起来，顺手把因为蹲姿而有些皱巴巴的外套扯平。

唐峥点了点头，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扇铁门：“大部分是去那个店里，姐姐说里面卖些稀奇玩意，但是很贵，我没去过。”

陆免成走到那扇门面前，上面布满铁锈和划痕，看起来和普通老式铁门没什么两样，她的手刚碰到门板就下意识缩了回来。

“怎么了？”孟尔立刻紧张起来。

“烫。”陆免成看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并没有红肿的痕迹，但那种灼烧感却真实地残留在掌心。

唐峥微微蹙眉，手掌在门板上按了几秒，又翻过来看了看手心：“没有啊，我摸着没感觉。”

孟尔不信邪地把手放上去又立刻甩开，有些夸张地对手掌吹气：“靠！什么意思，我高低进去看看。”

陆免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一个人。”

唐峥没理会两人的争执，直接伸手推门。门没有锁，轻而易举地就被推开了。她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相当平静，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欸唐峥！”孟尔拉着陆免成后脚也跟进去。

门后是一条更长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商铺密密麻麻排列着，招牌上的字各不相同，烫金的、手写的、霓虹闪烁的，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界的地下王国，顶棚是半透明的塑料板，时间久了，板面发黄，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光透下来的时候被染了一层不健康的旧色，显得整个巷子昏暗而压抑

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戴着面具，布的皮的金属的，有的只遮上半张脸，也有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没有人看别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店主们站在各自铺位前，叫卖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进口神经修复液，一疗程三瓶，根治失眠多梦！”

“磁场能量手环，充电十分钟，高效一个月！”

“定制功能饰品，大师开光，辟邪转运保平安！”

“生物芯片贴片，缓解焦虑提升专注，学生白领都在用！”

孟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愣在原地：“我们刚才在外面……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吧……？”

“门。”陆免成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合上了，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这门不仅挑人，还隔音。”

“原来里面长这样……”唐峥环顾四周，视线从一个个铺位上扫过去，“我以为只是一家店。”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那种骗人的黑科技。”孟尔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但是感觉这些应该真的有作用。”陆免成的直觉发力了。

唐峥看向她：“你们的意思是，这种所谓的‘黑科技’道具，导致那辆车失控撞向我姐姐吗？”

“只是猜测。”陆免成拉住她的手，掌心传去温热，试图平复她的情绪。

孟尔已经走到一家看起来没那么花里胡哨的店铺前，货架上摆着几排手环和贴片，包装盒上印着各种看不懂的参数。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戴着一个只遮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嘴角向下撇。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孟尔拿起一个手环，没个正形地翻看。

老板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来？”

“对，听朋友推荐的。”

“朋友推荐？”老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呃，他说这里能买到一些好用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孟尔的目光满铺子乱窜，最终锁定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列：“就是那种手环，可以提高记忆力，没错吧。”

“这个，里头是进口生物芯片，石墨烯材质，改善睡眠缓解疲劳，一个三千，每个月来我这里换芯片，第一年免费换，后面一次八百。”

“靠，这么贵！”孟尔有些夸张地把盒子放回去。

“那边有便宜的。”老板指了指里屋，“一个一千二，效果差一点，自己按时充电就行。”

“这个还是充电的？”

“不然呢。”老板的语气不太耐烦，“高科技产品，又不是仙丹。”

孟尔拿着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行吧，我再看看。”

他慢悠悠走回另外两个人身边，压低声音：“三千，老板说是进口芯片，高科技产品，我觉得他在把我当猪宰。”

“刚才我好像听见他说有便宜的。”唐峥说。

“那个是充电的。”

“感觉是假的。”陆免成点头。

“啧，你说，我们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看看，让文亚姐拆开看看，说不定能分析出来里面的门道。”孟尔说。

陆免成看着他：“啊？”

“你说我们现在找盛哥能不能借到钱。”

“啊？”

孟尔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了。他给盛夏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问能不能借三千块钱。盛夏回得很快，扣了个问号，又问他：【你确定要买？】。

孟尔：【确定，我觉得这个文亚姐能看出点什么，说不定和谭姐她们那天带回来的东西能对上号】

操心的哥：【行，我支付宝转你】

然而，当孟尔拿着手机准备在这家店付款的时候，老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只收现金，懂不懂规矩？现金，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

孟尔翻遍了口袋也只凑出皱巴巴的十二元，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圣遗物，老板站在柜台后面，面具下的嘴撇得更厉害了。孟尔问附近哪里有银行，老板没理他，旁边铺位的一个戴布面具的老头大抵是看不下去了，给他指了个方向：“巷子出去左拐走五分钟有一家，快去快回，现金拿好了别让人给摸了去。”

孟尔有些感激地谢了那老头，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那银面具老板一眼。他去取钱，陆免成则在巷子里陪着唐峥继续打听消息，唐峥那倔强的背影，让陆免成看着心疼不已。

唐峥找到几个以前和郝月相熟的邻居。

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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