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现在没法证明殡葬公司就是把信息卖给星百的。”孟尔顺手拿了一个橘子拿开始剥。

“对，没法证明。”乱听风把照片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我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碑上的编号和方冉的工作有关，二，下葬是殡葬公司经手的，剩下的都是猜。”

“那方冉真是猝死的吗。”孟尔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鬼知道。”乱听风耸肩，“法医报告这么写的，我们拿不到更多。”

盛夏在旁边把碑文照片和手机里的星百官网截图并排放着，用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一行是“4L-C-1327”，一行是“平台维护组”。他缓缓开口：“方冉负责维护公司内部交流平台，这个岗位能看到用户数据，但具体是什么平台、数据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道。方冉死前有没有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等于什么都没查出来。”孟尔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等一下。”孟尔从沙发上坐直，被橘子呛得直咳嗽，“我咳……我一直在想一个问、咳、题啊，方冉是星百的员工，旁边那些碑也是最近三个月下葬的，如果都是星百的人，那这家公司一年死好几个员工，早就上新闻了。”

“对。”盛夏把笔搁下，“我翻了一下星百的公开信息，没有任何员工意外死亡的报道，也没有员工家属闹事或者劳动仲裁的记录。一家公司如果短时间内死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那些碑主不全是星百的。”乱听风从窗台边走到沙发边坐下，“至少不全是。方冉是我们唯一能确定身份的，旁边那些碑上的刻痕深浅不一，如果都是同一个人刻的，他刻方冉那块的时候手还比较生，后面越刻越熟练。说明方冉是最早的那一批，后面的人可能是陆续被盯上的。”

“那会不会是某个时间段里集中出事的。”孟尔搂住乱听风，“比如某个月份星百出了什么事，一批人同时死了，然后这些人下葬的时候被殡葬公司刻了编号。”

“如果是一批人同时出事，那大概率不是猝死。”盛夏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火灾、车祸、爆炸、中毒，总之是能一次带走好几个人的事故。”

“但方冉是猝死。”孟尔说。

“所以方冉和后面那些人可能不是同一批。”乱听风把盛夏的话接过去，“方冉是第一个，单独死的，猝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死后被殡葬公司经手，然后有人在他碑上刻了编号。几个月后，星百出了一起意外事故，一批人同时死了，这些人下葬的时候同样被刻了编号。两批人可能先后发生，也可能中间隔了一段空白期。”

“那意外事故的报道呢。”孟尔问，随手往乱听风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如果星百出了一起火灾或者车祸，新闻上肯定有。”

“除非事故没有发生在公司内部。”盛夏把笔帽盖上，“比如员工通勤路上出了车祸，那就不是公司的责任，公司不需要对外发声明。或者事故发生在下班之后，员工在别的地方出了事，和公司没有直接关系。”

“那这些人怎么被选中的。”孟尔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通过殡葬公司。”乱听风终于把橘子咽下去，“殡葬公司经手了下葬，他们知道每一个逝者的职业、死因、工作单位，逝者的信息被挑出卖掉，在碑上刻编号相当于是在标记这个人。”

“标记给谁看。”孟尔问。

盛夏摇头表示没有头绪：“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星百一定有问题，他要处理掉这么多的，非自然死亡。”

“我重新理一下啊。”孟尔脑子飞转，“碑底下躺着的不全是星百员工。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后事都是这家殡葬公司办的，信息大概率都被倒卖过，且都和星百多多少少有些联系。方冉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小白鼠，后面陆续遭殃的，可能有星百现员工，也可能有离职的，甚至可能有跟他们有业务往来的外人。”

“正解。”乱听风把照片放回文件夹，“这样一来公司不需要面对大量员工死亡的质疑，因为出事的人被分散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原因，单独看每一个都是独立的意外或者猝死。只有把碑上的编号连起来看，才能知道他们被同一个系统标记了。”

孟尔突然想起：“那辆黑车呢，我们在墓园里面看到的那辆跟着我们的车。”

“嗯哼，被盯上喽~。”乱听风满不在乎地托着下巴。

“你觉得是殡葬公司的人。”盛夏抬头。

“不知道。”乱听风接话道，“但那辆车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确实不正常，如果是殡葬公司的人盯着我们，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有人在查碑文了。”

“所以我们也要小心。”盛夏把文件夹合上，“殡葬公司那条线暂时不直接碰，星百那边也不要主动去接触。我们目前手里的信息太少，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一直站在旁边的文亚开口：“那家殡葬用品店我去过，在旧货街最里面那排，我在店安机子安了四十分钟，老板接了七八个电话，每个电话都是同一套话术。”

“这么忙，那不是一家小店吗。”孟尔问。

“对啊，以前我也去过她家，一天没几个电话，我还想这么大一个殡葬公司开这么小一用品店挺怪的，结果去年秋天突然就忙起来了。”

“时间对得上。”盛夏点头。

文亚打了个响指：“明天我以批量订花圈的名义去她店里，就说我有个客户要办白事需要长期订花圈，看她跟谁对接、怎么送。”

“你一个人去吗姐？”孟尔看着她。

“嗯哼。”文亚翘起二郎腿，“你们几个学生往殡葬用品店门口一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而且我是去正常商业往来，她不会起疑。”

“那星百呢。”孟尔问。

“星百你们先别碰。”文亚摆摆手准备下楼去工作室，“那个公司有问题，但你们现在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凑上去就是送菜。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等姐把殡葬公司这条底裤扒出来再说。”

“那辆黑车。”盛夏推了推眼镜，“如果真的是殡葬公司的人在盯我们，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方冉的父母来找过我们。”

“有可能。”文亚倚在楼梯，“所以这几天你们正常上学放学，别去墓园附近转悠，也别在网上搜太多星百的东西。乱听风！“

“嗯？”

“小赵那边查数据的时候注意让他用加密渠道。”

“行，我晚上回家和他说。”

唐秋华和方经世进到店里的时候文亚刚好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回头问：“你们约委托人聊天了？”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但来都来了。

老两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二楼楼梯口朝客厅里看了一圈。

“请坐。”盛夏把茶几旁边的折叠椅拉开。

方经世扶着妻子坐下，把塑料袋小心翼翼放在脚边，里面是红澄澄的苹果。唐秋华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包上面，布满红血丝眼睛的在桌上的文件夹和黑板上那几行字之间来回挪动。

“是这样的孩子们……我俩就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想来看看，今天有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唐秋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来回搓着。

盛夏把碑文照片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叔叔阿姨，今天我们去墓园看了方冉哥的碑，确实查到了东西。碑上刻了一串数字，旁边几块碑也有，我们顺着查了一下，发现背后涉及到的可能是一些公司的内部操作。但具体是什么，我们不能确定，也没有证据。”

“他们凭什么刻。”方经世的声音陡然聚起一丝温怒，“他们经过谁同意了！”

“叔叔您先别激动，这件事比我们一开始想的要大。”盛夏自顾自说下去，“我们只是一群高中生，能查的范围有限，再往下走，可能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建议是报警。”乱听风接过话茬，“碑上刻字这个事，属于故意损毁他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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