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内，弗里乌利球场。

莱奥内坐在包厢里，穿着黑西装的随从将他远远地围了小半圈。

对于小王子一般的莱奥内，这样的环境也许显得埋汰，但他只是在乌迪内斯幕后老板老波佐隐晦的探究视线下安然若素地远远望向田径道外的绿色场地。

莱奥内沉默，随行的其他人也没有多言，一包厢人就这样无言地看着二十多个年轻小伙在下面追着皮球跑来跑去。

这是老波佐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接触面向领域完全相悖的博尔盖塞家族，交接方说的是博尔盖塞的准继承人，他已经在脑子里预设好了要自己亲自接待的人物的形象——可能是一个衣衫革履的中年人，或者心高气傲的青年人，打着锋利的尖角结或者干脆把衬衫衣领懒散地散开自以为潇洒落拓——然而事实上他见到的是一个高挑，却还算单薄的稚龄少年，身上的衣物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还没有身边保镖的西装精致，黑沉沉没有一点花纹，但他站在那里，表情都不需有，就不会有人质疑其地位。

他嘴里准备好的表面恭维缩了回去，转而在心头冒出的是一种错位的割裂感，这位继承人看上去根本没有娱乐或者狂热对应的那根筋，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呢。

名为莱奥内的贵族少爷合乎待人礼仪地和他寒暄了一会，就坐在了沙发上，止住了交谈，眼睛看向场下热身的足球运动员们，好像真的就是来看一场普通的球赛。

老波佐欲言又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注视的是赶赴客场的拉齐奥一方，远道而来的客人身上亮黄的球衣颜色刺开乌迪内的早春薄雾。

他最终没有说话，莱奥内看上去并不愿意听无用的废话。

冬末春初，天已经降下黑色帷幕，体感很冷。乌迪内斯近来联赛成绩并不好看，围绕着球场的座位席远没有坐满，但氛围仍算热烈，所有人的心绪随着皮球滚动，呐喊声仿佛散发热气，驱散一些冷夜的寒凉。

第二十三分钟，乌迪内斯前锋博尔戈诺沃成功破门；一分钟后，拉齐奥中场阿伦将比分扳平。

老波佐激动了不到一分钟，刚想跟身边高贵的小王子分享球队成功经验，就被阿伦的表现堵住了嘴，老波佐悻悻地又看了一眼来意不明的莱奥内。

莱奥内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看见球场上的激烈对抗，也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欲言又止。

第二十九分钟，乌迪内斯中场福斯托罚进点球，又在九分钟后被拉齐奥前锋朱塞佩追平。

接下来的时间没再诞生进球，在老波佐眼中，不懂球的小贵族也许感到无趣了，视线开始向场边游移，随后定定地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波佐的视力可没有小贵族那么好，远远地只能看见对面拉齐奥的替补席中，一个面生的年轻小将正在热身，哪怕看不清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弥漫的紧张无措。

……

未满十八岁的内斯塔被主帅迪诺·佐夫招呼离开替补席前去热身，浑身抖得厉害，紧张得让佐夫怀疑他还能不能行。

内斯塔已经大脑空白到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耳边的呼喊声也像被涨潮的海水模糊开来。

直到佐夫终于再次叫到他的名字，茫茫然的世界才拨云开雾，内斯塔突然撑着膝盖抬起脸来，抿着湿润微丰的唇瓣，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跑着上场和被接替的前锋卡西亚吉击掌后，内斯塔忽然回头。

被视线扫了一圈的球迷发出稀稀落落的嘘声，声潮小而稀，引起另一个看台乌迪内斯死忠的不满，举着他们的蓝底黄鹰旗试图用音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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