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曲瓷带着笔记本回到了临时租聘的公寓。

毕业在即，也该腾出些时间为退租做准备。好在他的东西向来不多，还不到一小时，便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妥当了。

墙上时针走到6，手机准时响起播报铃。

他该吃饭了。

曲瓷随意按了按胃部，没觉得饿，只有隐隐的疼。

按这种情况，他吃东西会吐，不吃东西会头晕。倘若二者非要择其一，显然还是后者更能忍受。

这样想着，曲瓷索性摁停了铃声，走到沙发前看起了电视。

混合的三色光在荧幕上彼此交融，成为了这间空旷屋子里唯一发出亮光和声音的东西。

逐渐暗沉的天色蚕食着天边的晚霞。

曲瓷本以为自己会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困倦，披着毯子安静睡去，然后再在第二天被突兀的闹铃或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唤醒。

就像过去的每个夜晚与白天一样。

可这回却不同。

比困倦先来临的，是胃里毫无征兆的绞痛。

曲瓷拧起眉头，纤细的五指微微弯曲着，按在隐隐跳动的胃部。

抵在腹部的手越压越深，胡乱塞进嘴里的药物磨得喉管涩疼难忍，却始终无法抵御那股越发强烈的痛楚。

“呃......”

胃里猛地一拧，曲瓷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捂唇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漱台，吐出一大口混着血丝的药片。

丝丝缕缕的铁锈气息在唇齿间漫开，似乎也让先前的痛感减淡了些。

又或许是他已经有些麻木。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曲瓷胡乱漱了口，在一片黑雾中勉强望向镜中苍白的自己。

看着那张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曲瓷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恍惚。

好像自从那天见到江郁后，身体上的毛病便越发严重。

是时间快到了吗。

......那在远赴重洋前，他还能等到江郁的回答吗？

大概不能了。

疼出的冷汗从曲瓷卷翘的睫尖垂落，让眼尾泛出针扎般的痛感。

可曲瓷连擦汗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掐着腰腹，扶着墙，艰难地往外挪着步子。

也许是因为没吃晚饭，又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呕吐太过激烈，他刚走到门口，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要解脱了吗......

曲瓷的目光涣散一瞬，然后任由自己软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但他没能如愿。

翌日清晨，曲瓷照旧被浑身各处的疼痛唤醒。

胃腹，后腰，关节......各处都泛着绵密又喧嚣的痛感。

曲瓷低低地喘息几声，抬起发烫的眼皮，安静地看着眼前惨白的墙。

他忽然想，可惜不是太平间。

但他没让这间屋子变成凶宅，是不是也算给自己积了一点点小小的德，能让他在仅剩不多的日子里少经受那么一点难捱的痛苦？

曲瓷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算了。

他踉跄着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然后熟练地从罐子里舀起半勺白砂糖，往嘴里胡乱灌了进去。

过分甜腻的味道在味蕾间漫开，曲瓷身子一抖，又拖过垃圾桶干呕了几声。

但他几乎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这会儿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反倒让胃里的痉挛又有再犯的趋势。

曲瓷死死压着虎口的穴位，才终于止住呕意，只剩一阵残留的绵密疼痛。

还好，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曲瓷闭目缓了缓，拂开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刚一解锁，屏幕上方便弹出一连串的消息，几条来自营销号，大半来自江郁。

一条初稿后，是频繁催他确认的消息。

J:【初稿发你邮箱了。】

J:【模型看了吗？需要改就直说。】

J:【？】

J:【通话请求未接通。】

J：【视频请求未接通。】

曲瓷目露疑惑。

他暂时没正式担任过什么甲乙方的角色，一时也难免有些不解。

先前已经替赵闻转过定金，也在江郁那登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实名上网和线下见面的年代，难道江郁还担心自己会反悔跑单？

昏沉的大脑暂时无法支撑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曲瓷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胸口，敲字回复：

【晚点我看了再回复你。】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的语音通话再次闯了进来。

曲瓷被惊得呛咳几声，手忙脚乱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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