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Daddy,年薪一万亿》
无法直面封砚礼说出半句唐突的话,安劭勋最后抛出一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明天……再登门拜访。”
复盘了半天,封砚礼把问题归结为:
由于纪闯没有罢免他的董事长职位,安劭勋如今还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出手。
事情失去掌控,封砚礼有些头疼,揉着太阳穴走出宴会厅。
或许是因为脑子里在想问题,在光线昏暗的露天停车场内,他一不小心就上错了车。
同款同色同配置的宾利,除了车牌号以外,车里车外都与封砚礼那辆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封砚礼发现,想下车的时候。
司机已经在授意之下,牢牢锁上了车门。
“抱歉,上错车了。”
封砚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让司机开门。
司机就那么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跟死了一样安静,像是一具偶人。
任凭封砚礼怎么说,都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封砚礼表面还维持着淡定自若,气定神闲。
实际上他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都已经按在手机的紧急求救键上了。
直到坐在另一侧阴影中的年轻男人开口:
“李叔,开车。”
司机收到雇主的指令,那辆和封砚礼同款同配置的宾利立刻稳健地飞驰而出。
车内光影几番变幻,车外的灯光倾泻,封砚礼总算看清了身侧男人的脸。
还能是谁?
这样无法无天的,只有那位说一不二的太子爷。
想起那条荒唐的朋友圈,纪闯磨着后槽牙,不爽地问:
“封砚礼,你原本想上谁的车?”
语气低沉,不由分说,不容置喙。
真是狗脾气,封砚礼腹诽。
封砚礼非常不喜欢纪闯的语气,好像所有人天生都必须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封砚礼自己也是差不多这种性格的人。
两个人不仅是挑车的眼光相同,就连当上位者久了染上的臭脾气,都是那么不谋而合。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纪闯终归还是太年轻。
纪闯十几岁就靠着拼爹开上了自己的公司,早认识他的那批人都喊他“纪大少”;后来他自己混出了名头,人家也就不强调他是个少爷了,改为喊他“纪总”。
叫纪大少太小了,叫纪总太老了,封砚礼另辟蹊径,为纪闯独创了一个新称呼。
“小纪总,我16岁就有驾照了。”
以同样的句式回敬,仗着年龄优势,刻意咬着那个“小”字。
思量间,封砚礼以指抵唇,倨傲道:
“所以无论是我开什么车,还是半夜三更和谁开车,都,合,法。”
——封砚礼做人最大的资本,就是无法选中。
因为他歹毒又傲慢,傲慢到目中无人,既骂男人也骂女人,既不尊重老人也不尊重小孩,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异性恋,就是单纯反人类。
听见封砚礼一番轰轰烈烈的自由宣言,纪闯立刻坐直了身子。
由于他太过高大,坐直之后,神色完全隐没在窗外的光线关照不到的阴影中。
只余下那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起的薄唇。
“没错,是合法。”纪闯眯着眼看着封砚礼,舌头顶了顶上颚,沉声说,“可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底线,你这两天的行为还算是合乎法律,也仅仅是合乎法律而已了。”
封砚礼挑眉:那不就是在骂他缺德吗?
他的语气也更加不客气,脊背绷直,单刀直入地问:
“小纪总,你大费周章创造于我独处的机会,是有事?”
纪闯想不明白,明明他只是寻常地找了个谈话的时机,落到封砚礼嘴里为什么会被反客为主,变得那么古怪。
“是有事。”
“什么事?”
“喊你回公司。”在封砚礼看神经病的目光中,纪闯自顾自地往下说,“作为封氏目前的第一大股东,我并没有换掉你的想法,封氏董事长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封砚礼听了,并没有半分喜意。
真奇怪,从系统到纪闯,怎么是个东西就认为,他封砚礼肯定会特别想要那个董事长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谁有求于人,谁就会受制于人。
这有名无实的董事长到底有什么好当?
从封氏集团的母公司最大的控股人姓纪不姓封那一刻起,封砚礼对这个名存实亡的封氏就没有任何兴趣了。
他如今只想等纪闯把封氏做大做强,男主buff抵消他的反派debuff,他挑个好时机把手里那点封氏的股票在最高点都抛了。
再把钱都投进自己的那支公用股票里,做大做强。
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封砚礼皮笑肉不笑地问:
“哦?倒是我不明白了,小纪总,这是什么意思?”
“封砚礼,我不喜欢不清不楚地赢。”纪闯紧盯着封砚礼,一字一顿地说,“你该堂堂正正地输。”
纪闯终归是个正经世家出身的大少爷,说不出“下海”相关的字眼。
封砚礼就不一样了。
“你以为我说要下海,是为了逃避商业上的失败?”
封砚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纪闯没说话,但他眼神斜扫过来,周围的空气都在说“不然呢”。
——如果不是为了装疯卖傻、逃避失败,为什么要突然放出下海这种消息?
封砚礼代入纪闯的视角,思考了一下,他忽然就理解了纪闯的想法:
纪闯是大男主,封砚礼是大反派。
大男主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好不容易斗赢大反派。
没等到胜利结算,对手先下海去了。
啧,这跟扇了他几个巴掌有什么区别?
“……不是逃避,是爱好。”封砚礼拿出长辈对小辈的耐心,一本正经地为纪闯答疑解惑,“原来我的爱好是经商,现在下海是我的爱好,听懂了吗?”
哪怕封砚礼说得再认真,这个解释依旧轻佻又荒唐,纪闯压根就不可能满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揪住封砚礼的领带,将人拉到眼前:
“你,耍,我?”
“没空。”
——忙着下海,没空耍你啊。
本来应该说“哪敢”,封砚礼却说的是“没空”。
纪闯果然不爽地眯起眼,力道更大:
“你……”
金边眼镜因为纪闯的大力拉扯掉在了两个人之间的车座上,领带还被纪闯牢牢攥在掌中,封砚礼举起双手,狐狸眼无辜地眯起。
纪闯并没有因为眼镜的掉落而放开封砚礼,封砚礼也并没有因为眼镜的掉落而惊慌。
前者用要吃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后者,扯着那根可怜的领带,硬生生将原本被打理妥帖的领带扯成了死结。
一阵互不相让的沉默后,没了眼镜的封砚礼目光迷离地问:
“小纪总,你看够了吗?”
纪闯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话,骤然松开了攥着封砚礼领带的力道。
封砚礼便低下头,去摸索自己掉在车座上的眼镜。
作为大反派,“封砚礼”也有着自己的弱点:他近视得很严重,又有医疗恐惧症,一直没有接受近视手术。
这也意味着,封砚礼摘下眼镜,和瞎了没什么区别。
在夜晚的汽车轿厢里,他几乎是靠着直觉在摸索着失落的眼镜。
脑内的系统也跟着着急,指挥他像是抓娃娃机那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在封砚礼马上要碰到抓娃娃机的摇杆之前,他的手腕被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他下意识挣扎个不停,为了让他安分下来,纪闯低咳一声,不得不开口:
“那不是你的眼镜。”
那是他的……腿。
说完,为了防止封砚礼继续乱摸,纪闯从车座上捡起了封砚礼的眼镜,胡乱塞进了封砚礼的手中。
“自己戴。”纪闯凶巴巴地提醒。
封砚礼也有些尴尬,静了一下,默默把眼镜架回了鼻梁上。
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封砚礼的家门口。
封砚礼试着去开门,打不开,又扭头问纪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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