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九来到校长办公室时，编辑正在汇报第一季度的工作总结。

“第一季度新签作者共1069人，其中有730人还在持续更新。截至4月30日，晋江作者共新开脑洞一万三千个，其中有九千多本成功转化为小说世界，转化率大约在70%左右。目前来看主角班学员的人数还是不够，已经有读者反应热题材主角人设同质化严重的问题了。”

校长冰心注意到门口的晋九，抬手示意他先坐在沙发上等一下，然后对编辑道：“征文活动可以多扶持冷题材，给不同性格的主角多一点机会。”

编辑有些迟疑：“热题材是市场检验出来的，咱们扶持冷题材，读者不一定会喜欢。”

冰心摆摆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读者不喜欢？小说数量多了，喜欢这种类型的读者自然就来了，全国14亿人呢，题材再冷能冷到哪儿去？”

“哦。”好像有点道理。

编辑离开后，晋九才忐忑地走过来。

“校长，你找我？”

“坐。”

冰心替他拉开旁边的椅子，表情温和。

晋九提起的心慢慢放下一半，拘谨地坐下。

冰心是晋江学院的创始人兼校长，早年间还亲历亲为，但近年已经很少露面了。

哪怕晋九在学校里待了七年，见到她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

“你是17级的学生吧？我听管三说，你还没有进入过小说世界？”冰心顺手给他倒了杯水，耐心地看着他。

晋九攥住手指，嗯了声，“还没有，我考核一直没过。”

短短一天内反复被人提起他延毕的事，晋九不免有些心虚和羞愧。

冰心听了他的话后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安慰他：“不是你的错，这些年市场风向一直在变，但学院的考核制度一直是固定的，这也现在同质化严重的原因之一吧，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叫你来有更重要的事。”

晋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冰心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生病变频繁了？”

晋九回忆自己的生病次数，点点头，“是比以前频繁一些，今天中午只是吃饭晚一些，就低血糖了。”

“哦对，不只是晚一些，还流了一点血。”晋九抬起手臂，中午在杂物间被玻璃器皿划破的伤口还露着鲜红的伤口，没有继续流血，但也没有愈合的趋势。

冰心皱着眉打量他的伤口，“中午划破的，到现在还没愈合？”

伤口竟然存在了这么久，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

“你知道晋江学院的运作模式吗？”她对晋九问道。

晋九点头，“学员通过培养考核后可以自行前往书城大厅，与作者的脑洞进行匹配，匹配成功后进入小说世界演绎，随后由作者将完整的小说故事创作出来。”

冰心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软，像是一个长辈看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大体上没错，但还有一些细节，只有已经毕业的学员才知道……”

晋江学院的学员们是由生命之树诞生的拟态生命体，并非真正的人类，他们的生命靠喜爱能量维持，进入不同的小说世界时也需要消耗一定能量。

喜爱能量由读者反馈产生，热度越高的角色，获取的喜爱能量也越高。

而一旦拟态生命体的喜爱能量耗尽，他们的本源就会回归生命之树，等待下一次诞生。

晋九听完冰心的解释，似乎明白她叫自己来是想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迷茫道：“可是我还没毕业。”

冰心叹了口气，“但你的本源能量一直在消耗。抱歉，这是我们的错，之前没有遇到过学生延毕时间这么久的情况，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晋九忍不住将手指攥在手心里，心乱如麻地按着指腹，“那……那我现在就要……就要回生命之树吗？”

他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怎么会这样？

他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怎么会这样？

冰心安慰道：“没有那么快，我会跟管三说，今年让你顺利毕业，如果运气好的话，喜爱能量还可以补回来。”

她的言外之意，晋九听懂了。

如果他幸运，能爆火一本补回亏空的能量，他就还可以继续做他的男主。

如果补不回来，他就要回生命之树了。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时，天色已经黑了，学生全都回了宿舍，晋九也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

耳边只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他走在石板路上，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

转过一个拐角，他忽然看到花丛中闪过一丝亮光。

晋九不由得停下脚步，拨开花丛。

是萤火虫啊。

*

“江十二，咱们这样能行吗？”

江六九将信将疑地把更改后的电路板装回配电箱，扭头看向在一旁放风的江十二。

江十二确认这边没人来后就缩回脑袋，帮她一起装。

“没办法，管理员不准我碰动物，只能造点人工异象了。”

谁说只有鸟雀盘旋是异象，所有教学楼一起熄灯，不也是异象吗？

江六九挠挠头：“但是突然熄灯，有点不像主角诞生，倒像是反派登场。”

江十二抬起一巴掌就拍在她脑袋上，“咱们不就是反派出身的吗？很正常。”

“哦。”

江六九和她都是同一批从反派班调进女主班的“恶女”，她们一诞生就是反派，虽然现在名义上是女主，但跟天生就是女主的学生还是有很多差别的。

女主光环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干完坏事，鬼鬼祟祟回到大礼堂，女主光环考核已经开始了。

老师坐在一旁打分，女主班的学生们依次上前，通过与小说世界进行临时匹配，短暂地获得女主光环，然后开始展示。

其他人在台上展示时，要么是蝴蝶萦绕，要么是雀声悦耳。

见惯了这些的老师表情一直都很淡，唯有在江四的凤鸣声响起时夸了一句“不错。”

原女主班的学生们依次展示完，终于轮到她们这些调班进来的了。

“下一个，江十二。”

江十二的代号比较靠前，是第一个展示的调班生。

老师话音刚落，前排响起一阵低笑声。

显然大家都知道，反派班的学生是没有女主光环的。

老师见状敲了敲桌子，“有什么好笑的？她们之前是反派班的学生，但现在已经换班了，符合学院的正规流程，跟你们就是一样的。晋江学院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不管她们能不能召唤出女主光环，都不应该成为你们嘲笑别人的理由！”

大礼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唯有江十二走上前打了个哈哈。

“老师您说得可太对了！”

老师无奈地看她一眼，示意她开始匹配。

江十二匹配到了一个年代文世界，女主光环落在她身上时，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然后……

无事发生。

江十二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失望，只是悄悄给江六九使了个眼色。

江六九立刻会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遥控。

唰——

整栋楼包括大礼堂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灯光全部消失，胆子小的学生直接尖叫起来！

江十二抱着手臂得意地欣赏着主角们的惊恐，骨子里的反派基因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却在这时，惊慌的尖叫慢慢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喜声。

“咦，这是什么？”

“萤火虫！好多萤火虫！”

星光般的萤火忽然出现在黑暗里，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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