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针与笔》
醉月楼开张迎客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好多慕名而来的客人,中午的时候,宝儿和清清吃完饭就出去了。
叶婉玉在醉月楼门口等着她们,她们刚汇合,还未说上话,便有一队官兵在前面开道,她们被挤到了一边。
“这是哪里的大人物?比委员长出行都气派!”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一位穿灰色长衫的男子说道:“看着好像是中央军的那个高官,具体是哪位?就不得而知了!”
平头老百姓们自然不认得坐在车里的大人物是谁?但徐清清和和宝儿却认识。
叶婉玉小声说道:“那个坐在车里的人是不是胡妙言的父亲?”徐清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胡妙言比她们高一届,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富家小姐,为人张扬,爱出风头,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爱巴结讨好的人,她们每次遇见胡妙言时,她总是拿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对着他们,极让人讨厌。
宝儿笑着附在叶婉玉的耳边说道:“她父亲明目张胆的捧戏子,她母亲肯定又会在家里闹,胡妙言可不是省油的灯,明日上海怕是又有一出好戏看了!”
徐清清轻轻拍了拍宝儿的手背,摇了摇头,“宝儿,在外面不要议论别人的家事,小心祸从口出。”
宝儿吐了吐舌头,拉着叶婉玉跑去旁边干果蜜饯的铺子买零食,宝儿喜欢吃晒干的果脯,尤其是杏干,这个她最喜欢吃了,每次外出逛街,她总会买上好多放在家中。
待买完要吃的零食后,在外面等着的看客已经陆陆续续进场,宝儿她们三个姑娘找好座位坐下,台上便一阵的敲锣打鼓,武生开道,各色戏服惊艳亮相,可谓是花团锦簇,各有千秋。
在一阵喝彩之后,敲锣打鼓的声音渐退,杨琴二胡的琴音绕梁,余音不断,一出《游园惊梦》惊艳了台下的观众,杜丽娘绝美的扮相,独特的唱腔一下子将台下的男子们迷得连眼睛都不眨。
“清清,你看秋雁这身段,软得和树上一碰就掉的软柿子似的,想必也是在练功上下了一番苦功的,听说在西北有好多的老顾客,说不定以后真的能红遍大江南北。”叶婉玉的眼睛盯着戏服下秋雁曼妙的身姿说道。
“能在西北站稳脚跟,并成为名角,想必也是吃了一番苦的,有这心性,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徐清清在给宝儿剥花生,宝儿坐不住,挤在栏杆前去看秋雁唱戏。
秋雁眼眸流转之时,眼角瞥见了护栏外站着的姑娘,那是二楼,她需抬眼才能注意到。
淡蓝色的旗袍有些宽松,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脱俗,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手里拿着剥好的花生在吃,干净的笑容她一下子就记住了。
待她吃完后,回后台卸妆的时候,后台已经堆满了送来的花束与果篮,她坐在梳妆台上开始卸妆,冯班主走来说道:“今日来的都是一些大人物,这些花篮都是他们送的。”
“师父,一切都按照老规矩办,这几日只唱戏,不见客。”她将珠花拆下来归置到妆匣里交给了师兄归纳。
冯正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绝他们。”
她想到了站在二楼的那个穿淡蓝色旗袍的姑娘,她叫来了小师兄让他准备果盘送到二楼去,宝儿她们接到送来的果盘时,一脸的惊讶,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是给我们的?没有弄错吧!”
小师兄连忙回道:“我师姐说的,准是你们,没有错的!”
待那小师兄走后,宝儿说道:“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送我们果盘?”
“你和清清都不知道,那我自然也不知道喽!”叶婉玉摊手,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
宝儿拿着叉子插了一块西瓜,现在是十一月份,很难买到西瓜,现在物资匮乏,能吃到西瓜可真是难得的好运气,既然想不来也理不清楚,那干脆就不想了,“这个季节的西瓜确实不太甜啊!”她将叉子放下,一副不想吃的样子。
“我的大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挑剔呢!”叶婉玉吃了一口西瓜,甜度确实不如夏日的西瓜甜,但她觉得这个季节能吃到一口西瓜,还是挺惬意的!
三个姑娘在醉月楼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昨日的雪还堆积在路上,走起来有些滑,司机已经在对面等着她们,几个姑娘玩的开心,约好下个星期再去玩。
…………
徐砚辞收到宝儿的信差不多快十天了,这中间辗转了多次才送到指挥部,那日他刚从外面回来,张均则便从文件夹里取出信,略带一种女大不由爹的口气说道:“宝儿给你的信。”
徐砚辞接过信,张均则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平时打电话过来也是问你,这写信也是给你这个二哥写,都不知道给我这个爸爸写一份。”
“宝儿心思单纯,她其实也很想您的,只是旅长太忙了!”徐砚辞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张均则的桌子上。
“等忙过这阵子,回去一趟!”张均则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在文件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勤务兵报告道:“旅长,独立团和中央军起了冲突,团长压不住,请您过去!”
张均则拿了衣服穿好,又从徐砚辞的手里接过枪套,边往出走,边骂道:“这帮王八蛋,一天不好好训练,净给我惹事。”
出了指挥部,徐砚辞开车直奔独立团。
他们到独立团时,两军持枪对峙,“你们干什么?旅长来了,还不快把枪放下!”徐砚辞呵斥道。
独立团的士兵已经全部放下了枪,和独立团对峙的是中央军第135旅营长王庆龙,他抬手敬礼道:“张旅长,属下是135旅营长王庆龙。”
张均则抬眼冷冷的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王庆龙将一份文件递给张均则,徐砚辞抬手接过,“旅长,独立团胆大妄为,竟敢偷我们的军需物资,证据我们军长已经上报给战区了!”
徐砚辞翻看了文件,朝张均则点了点头,独立团一营营长薛文站出来说道:“旅长,劫中央军军需是我的主意,和我手底下的士兵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跟他们走就是了!”
“旅长,是我们偷的,和营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吵着。
王庆龙咬着牙,指着一众独立团的士兵,骂道:“你们急什么?谁都跑不掉!”
张均则冷着脸往团部走,“把东西原封不动的交给他们。”
独立团团长吴萧跟在他身后,“已经装箱了,就放在院里。”
进了团部后,张均则立马让徐砚辞接方军长电话,“旅长,接通了!”
张均则接过电话,“喂,军长,我是张均则…………”
方军长听过他的汇报后,直接下达了命令,“这件事我已和他们军长打过电话了,丢失的军需全部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参与的人员全部绑了听候发落,即日起,你部退至紫金山整训,防区就交给他们接管!”
张均则挂完电话后,对王庆龙说道:“方军长的意思你可听清楚了?”
这下该王庆龙傻眼了,“旅长,这……”
张均则可没时间再听他说话,直接从团部走了出去,135旅的军长亲自将电话打到了独立团,吴萧拿起电话,对方要张均则接电话,张均则站在团部门口,说道:“方军长已经下令,按军令处置!”连电话都未接。
吴萧将电话递给了王庆龙,跟着张旅长一众人从团部离开。
135旅的军长和王庆龙说了什么,只有王庆龙自己知道。
劫来的军需已经全部装箱,张均则打开箱子,里面是上好的德国装备,“装备再好,放在仓库里落灰,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张旅长,我们军长说这批军需就送给友军了,就当是支援友军了!方军长那边我们军长会去协商。”王庆龙的态度来了一个八十度大转弯,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地气焰。
张均则将手里的枪扔给吴萧,“这恐怕不合适吧!战区司令部那边你们也不好交代,还是按方军长的命令处置吧!”
“战区司令部那里我们军长会处理的!”王庆龙道。
“那我就替独立团谢过你们军长了!”张均则轻笑一声,抬脚便离开了,不再多说什么。
待中央军这群软骨头走后,张均则在团部大发雷霆,“你们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害得我大老远来给你们善后!”
“旅长,是属下管教无方,您军法处置属下吧!”吴萧低头认错道。
张均则抬眼瞪着他,“所有参与劫取军需物资的人员一律关禁闭、写检讨,你这个团长罚去军部扫一个月地,若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是!”吴萧一个端正的敬礼。
他们都知道这是张旅长给135旅的一个交代,毕竟人家已经知道事情是他的人做下的,该处理的人员他也绝不能姑息。
待张旅长走后,独立团团长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让勤务兵去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准备去军部扫地。
独立团刚成立不久,好多新兵还没有改掉从外面带来的坏毛病,有些士兵还会抽大烟,方军长明令禁止军队里的士兵抽大烟,可总有士兵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抽大烟。
“薛文,独立团有士兵抽大烟,我去军部这一个月,你给我盯紧了他们,要是发现抽烟,扒了衣服先给我抽五十军棍。”他的独立团绝不能被大烟腐蚀成一堆烟虫。
“是,团长!”薛文身材魁梧,又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训练这群新兵最合适不过。
临走时又跟其他几个营长说道:“都看好自己手底下的兵,别老是和人家中央军过不去,再惹事,方军长都保不住你们。”
三营长直接说道:“团长,你就放心去军部扫地吧!你吩咐我们的事我们都记下了!”
吴萧戴好白手套,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三营长的头上,“你们再敢给老子惹是生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待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徐砚辞才坐在床边看着宝儿寄来的信,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宝儿的字之前写的确实难看,他是读书人,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形如鬼爬的字,便教她写过一段时间的字,虽成效甚微,但那鬼爬的字已经写的立起来了,还是有些进步的。
他将信收好,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两点了,他简单的洗漱后,便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
1936年12月10日,傅将军的军队收复了夫子庙,绥远的战事已经结束。
12月12日,中国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委员长被副司令扣留在了西安。
12月17日,中国共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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