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1937•针与笔》

1. 活着

故事发生在甘肃,那时宁夏还是甘肃的地界,1928年9月才正式建立了宁夏省,苏宝儿就是在建省前十年出生的。

那时还是民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艰难,苏宝儿出生的时候,苏老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

家中生活艰难,苏宝儿还有一个姐姐,家中的老人以为这一胎会生个儿子,可等产妇生下来才知道是个女孩,那时穷苦人家大字不识一个,骨子里的思想落后,总想着家中一定要生一个男孩,把自己困在困苦的日子里麻木的随波逐流。

苏老汉抽完一支旱烟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起身走进屋子里抱起女儿就走,却被从炕上跌倒在地上的妻子抱住了腿,哀嚎道:“当家的······就留下这个孩子吧·····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苏老汉看着怀中用破衣服裹住的女儿,低头又看了一眼的妻子,他一脚踢开妻子瘦弱的身子,咒骂道:“她是讨债的恶鬼,留着她做甚·····家里哪有米养她·····”

年幼的姐儿抱着阿达的腿,哭着要他放下妹妹,可苏老汉铁了心要将刚出生的女儿溺死,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暗沉沉的院落,那天冷的要命,天空也阴沉沉的······

村里有一条河,那条河里枯骨成堆,村民门都叫它女儿河,其实这条河之前是没有名字的,后来,村里的人把生了女儿的襁褓丢进了河里,那破败的襁褓带着诅咒,诅咒那些投胎的女孩。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诅咒的襁褓变成了溺死女婴的遮羞布,襁褓之中包裹着刚出生的女婴,她们成了这条河里的累累白骨,成了鱼虾的饵料。

溺死的女婴养肥了河里的生物,听村里的老人说那河里的鱼虾成了精怪,告诫村里的孩子们不要去那条女儿河边玩耍。

苏老汉抱着女儿站在河边,河里的鱼虾已经在河底等着肥美的血肉进腹,苏老汉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心中满是犹豫,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又离开了。

对···他独自走了,他将女儿扔在了草丛里,丢下了一句话,“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下来是个女娃娃!”

深沉的夜里,萤火虫在她的周围萦绕着,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喝过一口奶的婴儿闭着双眼,可能是哭累了,就睡着了吧!

周玉娇因为丈夫将刚出生的女儿扔进了女儿河而气急攻心,她突然大出血,差点就死在了那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里,村里的稳婆用了偏方才止住了她涓涓而出的鲜血,六岁的苏姐儿透过门缝亲眼看到了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女儿河周围寻找那个软软糯糯的婴儿,寂静的时间,嘈杂的沙沙声,她多么的害怕啊!

可小小的她不知道母亲为何会流那么多的血?父亲为何会狠心丢掉妹妹?尽管她很害怕,可她依旧倔强的认为,只要找到妹妹,母亲就会好起来!

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妹妹,脚上的鞋子已经被河岸边的野草打湿,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她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在草丛里找到了妹妹。

她将妹妹抱起来带了回去,母亲还在昏睡,阿达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并不知道婴儿是要喝奶的,她倒了水,放温了后才喂给妹妹喝了一些,待妹妹闭上眼睛睡着了,她轻轻地将妹妹放在了母亲的身边。

六岁的姐儿已经学会了煮饭、洗衣,她去厨房翻找出了一点小米,其实家中早已经没有了米,这点米是明日最后的一点口粮。

她将米倒进了锅里,然后加入了水,又往灶中加了一些干柴,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黑漆漆的墙面上,格外的安静·····

半夜悠悠转醒的周玉娇听见了女儿非常细弱的哭声,她伸手一摸,才发现小女儿躺在自己的身边,再一摸,又摸到了姐儿毛绒绒的头。

她艰难的起身拉开自己的衣襟给小女儿喂奶,看她吃的满头大汗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这孩子命大,命也硬,她转头看了一眼满手是伤的姐儿,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怪这世道不公?让她的两个女儿小小年纪便接连遭罪。

似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悲伤,姐儿醒来看见母亲安然无恙,小嘴一裂,便哭了出来,“阿娘·····”这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害怕。

周玉娇将两个孩子都抱在了怀里,满腔的心疼,她怨这世道不公,视人命如草芥,她怨丈夫冷漠愚孝,令她的孩子平白遭受伤害,她更恨自己软弱可欺,由别人一句话差点断送了女儿的性命,她可真恨啊!

懂事的姐儿去厨房端来了小米粥,“阿娘,你快趁热喝!”

周玉娇看着女儿瘦小的脸庞,终是喝不下去,“姐儿·····你喝·····娘不饿·····”

姐儿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清水中那几粒米粒,咽了咽口水,她将碗推到了母亲的身边,说道:“娘·····我不饿·····你喝·····妹妹才能活·····”

年幼的孩子过早的成熟,这何尝不是一种最无奈的亏欠,周玉娇将碗中稀的喝了,碗底剩下稠一些的全部给了姐儿。

苏老汉从外面回来时发现妻子怀里抱着他丢掉的女儿,他一把夺过孩子,一巴掌甩在了周玉娇的脸上,嘴里咒骂着脏话,暴躁的像村里乱叫的恶狗。

姐儿抱着阿爹的腿不撒手,鼻涕眼泪都落在了脏兮兮补满布丁的衣服上,苏老汉一脚踢开女儿,抬手举起怀里大哭的小女儿,他要摔死这个讨债鬼。

周玉娇情急之下拿起了床头上放着的一把剪刀,划伤了苏老汉的手臂,苏老汉吃痛的松开了手。

她将孩子护在了怀里,经过刚开那一番颠簸,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周玉娇恶狠狠的盯着苏老汉,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刀刀要命。

苏老汉从未见过妻子对他过激的行为做出过反抗,平常也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今日他的妻子为了女儿可以刺伤他,他日也有可能为了孩子离开这个家,他不敢冒这个风险,毕竟像他这种穷苦人家能娶上媳妇也是前世修了福德。

苏老汉摔门离去,姐儿窝在破败不堪的屋角怯怯地看着吱呀作响的屋门,周玉娇拍了拍土炕,温柔地说道:“姐儿·····上来睡·····”

母亲的抚慰总能让受到惊吓地孩子能安然入睡,姐儿睡在土炕的最里面,中间睡着刚出生又经历了一番生死的小女儿,姐儿伸出一只手指头,妹妹立马伸手拉住。

这温馨的一幕是周玉娇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在以后漫长的苦日子里支撑着她过了一年又一年。

···················

一晃眼到了1924年,苏姐儿13岁,苏宝儿6岁,那年甘肃闹天荒,农民种的粮食颗粒无收,凤落村也不例外,周玉娇提着篮子回到家中,苏姐儿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她跑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篮子,“阿娘,我去煮菜。”

篮子里的全都是野菜猪牙草,这种野菜吃起来很苦涩,宝儿并不喜欢吃。

周玉娇苦涩的看了一眼懂事的姐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几年公婆相继离世,丈夫在宝儿三岁的时候外出讨生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一个女人要养活两个孩子,这其中的艰辛村里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孤儿寡母的日子让周玉娇既要想办法活下去,又要提防贼人祸害她们,几年下来,身体便垮了下来。

村东头的王屠夫早就看上了周玉娇,他托媒婆来周玉娇的家中说亲。

张媒婆来家中时,姐儿正好将猪牙草煮好,媒婆看着泛着绿色的汤汁,叹了一口气,再看着面黄肌瘦的宝儿,拉着周玉娇的手说道:“玉娇,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可真不容易,苏老汉失踪也有好几年了,你就不为自己想一想。”

周玉娇明白张媒婆说这话的意思,枯瘦的手指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可那微笑在年长一点的苏姐儿看来却是苦涩的,就像这碗里的猪牙草一样苦,连一点甜味都没有。

“张婆,我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周玉娇的声音很小,小到姐儿只听出了委屈。

十三岁的姐儿明白母亲藏在心底的委屈,母亲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自己的过去,也从未听她说过自己娘家在哪!

村里嘴碎的婆子们说母亲是被拐来的,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她曾问过母亲,而母亲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开口·····

“你也要为孩子们想一想啊!宝儿还小,总不能一直吃野草吧!”

周玉娇有些犹豫,张媒婆趁热打铁,又说道:“隔壁的王屠夫老婆前几年得病死了,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昨日他托我来提亲,想着你带着孩子们日子过得艰难,跟了他,孩子们的日子也能过的好一些。”

隔壁王屠夫,周玉娇是知道的,这些年他时不时会帮她驱赶一些想对她动手动脚的流氓,她是感激王屠夫的,可她并不想嫁人。

“张婆,我并不想再嫁人·····我丈夫会回来的!”

张媒婆做过的媒比她自己的年龄都多,王屠夫的亲事,她一定要说成,“玉娇,你丈夫说是失踪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你丈夫回不来了!外面都在打仗,若是活着,他早回来了!”

回不来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苏老汉回不来了,这只是借口而已,她和苏老汉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反而她所有的苦难都是他造成的,她恨极了他,可他死了,积攒多年的恨意也随着他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

“你容我再想一想!”

“玉娇,你想好了给我捎个信,”张媒婆笑着说道。

周玉娇点了点头,破败的大门吱呀作响,阴沉的天空看似要下雨,村民们都在期待上天能降下来一些甘露,苏宝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对母亲说道:“阿娘,要下雨了!”

周玉娇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脸上带着笑容,低头看着宝儿,姐儿看着母亲的侧脸,再看一看宝儿稚嫩的脸庞,她突然发现宝儿几乎完全复刻了母亲的容貌。

母亲生的温婉,容貌清秀,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但那份优雅美丽却难以掩藏。

她从未见过母亲失态,唯一的一次失态是在阿爹抢夺宝儿的时候,她用剪刀刺伤了他,那是她第一次反抗阿爹。

··············

老天存心要为难他们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