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参加选秀综艺后痊愈了》
顾雪樵本来选好了要唱的歌曲,是某位好心让他蹭车的女士推荐的网络热曲,跟简单随性的舞蹈一起呈现。
但当他进到演播厅看到其他练习生的妆造后,顾雪樵在原曲目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不够。
歌曲不够强势,妆造不够夺目,更遑论亮眼。
只怕自己唱完就该考虑用什么交通方式回桦平峰了。
顾雪樵脑子里能用来应付这种场面的歌屈指可数,几百年前的民俗小调肯定不行,最近的新潮歌曲又不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间紧迫,一声清丽悠远的吟唱随着手心的汗珠一起倾泻而出。
“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
何雁山的眼睛亮了。
顾雪樵唱的是昆曲《长生殿》的经典唱段《惊变》。
说的是唐明皇李隆基与杨贵妃欢情宴饮时,惊闻安禄山造反破潼关的故事。
他一人分饰多角,虽不算完美,但好在稳扎稳打,情感表达完整。
不提场上那五十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饕,就算是真正的十几二十岁的稚嫩少年,也不自觉地将顾雪樵的唱腔研磨,细品其中玄之又玄的滋味。
听不懂,但真好听。
曲罢,在一片代表震撼的寂静中何雁山迫不及待地拿过话筒。
“顾雪樵,你让我感到惊喜。说实话,在你表演前我有偷偷地为你捏一把汗的,毕竟刚才贺卫老师对你的期望太高了,对于还没发生的事情我们总要稍稍留一点余地,对不对?”她俏皮地用手指比出很小的一段距离,实际是在镜头前给贺卫穿小鞋。
何雁山觉得贺卫有些莫名其妙。
这才第一个孩子,长得很好唱的也不错,不知道在不满些什么,跟斗牛似的,坐在旁边都能听见鼻子在呼哧呼哧换气。
“虽然问题有些老套,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在面对这样的舞台时,会把传统戏曲作为自己的展演曲目,可以说说你选择它的原因吗?”
顾雪樵指腹磨了磨话筒上的防滑带,清亮澄澈的嗓音传出:“奶奶很喜欢听《长生殿》,来之前跟老人家约定好了,没有填写个人资料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唱,给自己留条后路。”
何雁山乐了:“那你这是先斩后奏了?”
金字塔选手席上,漾一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祁炽,用气声颇为羡慕地说道:“他跟他奶奶感情真好。我上次见我奶奶还是三十年前,那时候她在法国遇到一个帅气的洋老头,说要带回来给我当一阵子后爷。”
祁炽眼睁睁看着顾雪樵站在台上气定神闲的张嘴说瞎话,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此锻炼人。
他以前很老实的。
现在不仅能厚着脸皮撒谎,还瘦巴巴的。
一想到顾雪樵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跟别人经历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本来还有些雀跃的心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那你还是别羡慕了。”祁炽换了个坐姿,头微偏,目光径直盯着台上,“顾雪樵是孤儿,哪来的奶奶,你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漾一顾忌摄像头,手挡在嘴前嘟嘟囔囔:“秦始皇的时候我都没出生,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秦始皇……哎你是不是认识他啊?从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
祁炽没回答,只是抬手将他的脑袋转回舞台的方向。
选手席上的其余九十九位练习生,两位数年龄段的都是正经人类练习生,早早地参与团体生活,泡在练习室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多。
剩下那些超高龄的妖族们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活得久,远香近臭还发酵得特别快,跟家人们能定时聚一次已经算是至孝。
大家陡然听见这么一个另类的原因,推己及人都表示十分理解,开始自省,所有人似乎都短暂地变孝顺了一点,更有甚者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给顾雪樵竖了个大拇指,声若洪钟。
“大孝子!”
顾雪樵:“……”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在羞辱他。
何雁山的问题问完了,贺卫刚想接过对方手中话筒,另一边的南门思长臂一伸,直接捷足先登。
国人对传统文化天生就有喜爱值,他摸摸自己的小平头,“你是从小学这个的吗?唱的挺有味道的,有机会我们合作一下。”
顾雪樵正准备回答,被贺卫打断了。
“我不懂声乐,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准备舞蹈方面的展示?毕竟我们选的是男团,你总不能在团队里咿咿呀呀地站桩唱戏吧?”
演播厅立时安静了下来,顾雪樵盯着贺卫的锡纸烫出神了几秒,这种很小的卷一动起来特像自由的蒲公英,头发稀一点的甚至能看到头皮。
可惜这位导师头发挺多。
他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这位自由的街舞冠军。
加试是所有导师的权力,目的是为了让导师看好的练习生能够更全面地展示自己,现在却成了贺卫为难人的工具。
他是笃定顾雪樵不会别的了,否则不会毫无妆造的上来清唱。
什么奶奶想听,都是假的,给自己立人设呢。
“有的有的,老师们等我两分钟。”顾雪樵生怕回答慢了被立减五分,把话筒插回话筒架,小跑溜去后台。
场面一时无声,原本表现最为热络和善的何雁山也不说话了,眼睛往旁边滑,神不知鬼不觉的翻了个白眼。
池元驹暗自叹了口气,作为发起人不得已出来打圆场,逗趣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他觉得自己的通告费要少了。
以为是来因材施教的,没想到是来因材施教的。
幸好没说两句顾雪樵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棍。
所有人一时都有些云里雾里,直到一个年轻时经常去戏园里扔钱袋子捧角儿的练习生灵光一闪:“他不只会唱,还会耍吗?”
捕捉到这话的何雁山瞬间挺直了脊背。
演播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令所有人耳熟能详的音乐。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
这是顾雪樵趁刚刚去后台的短短几分钟里,跟工作人员紧急要求的背景音乐。
只见他单手持棍,腕部轻轻翻转,棍身随着手部动作的加快而飞速旋转,虎虎生风。
原本在后台用来做支撑的长棍在顾雪樵手中变得十分听话,跟开了灵智似的绕着周身旋转一圈,后接劈、砍、扫、戳,配合着猴哥的专属音乐,招招利落带着杀气,颀长的人型在台上转成陀螺,一套棍下来身上的灰又少了半斤。
“好!”
比导师们更先上头的是选手席上的练习生,一时热血充脑不自觉的站了起来,一个站就连着一片站,一时间演播厅俨然成了街头卖艺的包围圈。
何雁山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看起来病怏怏的练习生转着转着就撅过去了。
曲罢棍未停,大家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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