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池知悠把书包脱下来，放到一边。

他走近检查床，几度进行心理建设——他明白，医生们有自己的职业素养，看病人的屁股就跟看猪肉一样……

但是，看前男友的屁股也一样吗！！？

“怎么了？”柏隋青涂完润滑液，见池知悠还站在床边没动。

池知悠深吸一口气，怕影响到后面排队的病人，不敢再磨磨蹭蹭，也顾不上柏隋青会怎么看自己，彻底豁出去了——

他哼哧哼哧爬上检查床，一不做二不休，“唰”得拉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和大腿肉，又按照指令要求，附身塌腰，撅起屁股，跪趴在床上，形成一道漂亮的身体曲线。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自带肌肉记忆，生动展示了什么叫“羞答答的菊花，静悄悄地开”。

“你查吧！”

池知悠的语气，宛如壮士赴死般悲壮。

柏隋青：“…………”

柏隋青：“……………………”

柏隋青来到池知悠身后。

指检正式开始前，他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有任何不舒服跟我说，别勉强自己。”

池知悠微微发怔。

他被语气里熟悉的缱绻晃了神，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忘了应声。

柏隋青出身精英阶层，性格冷淡、理性至上，从小到大走的都是天之骄子的路线。无数人望而生却的痛苦学医路，于他而言，却在天赋与努力的加持下如有神助，尽是坦途。

说实话，池知悠不认为两人从前仓促的校园恋爱，能在如今的柏隋青心里得到优待。

……还是说，这类口头安慰，本来就只是三甲医院统一要求医生的检查规范？

池知悠思绪微滞，想到另一种可能。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足够柏隋青去结识新的恋人了。

新的感情带给柏隋青新的改变，或许连自己这位前任，都能顺带受到二三照拂……

池知悠咬了咬牙，及时停止思维发散。

指检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是旧客来访，他也仍然控制不住紧张。

不一会儿，柏隋青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问题不大，应该是外力摩擦导致的痔疮黏膜破损，以及轻微肛裂，我先帮你消毒上药。”

“……哦。”池知悠瞥见柏隋青走到诊桌旁，换上新的一次性手套，“谢谢医生。”

柏隋青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池知悠。

池知悠这会儿跪趴在检查床上，没有裤子遮掩，屁股凉飕飕的，正是脆弱敏感的时候。

他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毛，果断选择先发制人：“……你干嘛？”

柏隋青没答话，重新低下头，轻车熟路地拆去棉签的包装，又伸手从小推车上，拿来一瓶碘伏。

诊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口罩挡住了柏隋青大半张脸，池知悠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但穿着白大褂的柏隋青，身形依旧挺拔。哪怕工工整整地系上扣子，池知悠也能通过明显的肌肉走向，隐隐感受到对方黑色紧身毛衣下，呼之欲出的性张力……

池知悠触电般收回视线，在心里一个劲地默念非礼勿视。

他不由得手指蜷缩，仿佛从前两个人肌肤相贴的触感，隔着时空把他烫了一下。

消毒药品准备就绪，柏隋青离开池知悠的视野范围，再次来到了他的身后。

池知悠屁股一紧，还是有些窘迫。

“你现在是独居吗？”柏隋青蓦地开口。

池知悠没反应过来：“啊？”他不明白这跟自己的病症有什么关系。

“我问，”柏隋青的声音低了两度，“你和你的对象，现在是同居状态吗？”

池知悠舌头打结，早就习惯了对眼前人有问必答：“没、呃，现在没有。”

其实他根本没谈对象。

只不过见柏隋青误会，一时拉不下面子坦白罢了。

碘伏涂在肛//门口冰凉凉的，柏隋青动作很轻，有条不紊。

“最近性生活频繁吗？”柏隋青的语气公事公办，像医生例行询问，不存在任何私心。

池知悠眨了眨眼，耳根却瞬间烧红了。

自尊心作祟，他现在面对柏隋青，确实很想摆出“完全没把前男友当一回事”的洒脱姿态，可他又完全没胆子对医生撒谎。

话说，自我纾解在医学定义上算性生活吗？

一周一次的频率算频繁吗？

如果每场活动顺利抵达欲望终点，都需要前男友来充当精神刺激源……

那他还算一名性功能正常的男性吗？

柏隋青把棉签棒扔进垃圾桶，回头看见跪趴在床上的池知悠努着嘴，脸颊肉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逐渐丰富多彩，到最后甚至有点沉醉其中的意思——

“干什么。”柏隋青终于沉不住气，皱起眉头，不快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受伤了还有心情回味床事？”

池知悠紧急暂停对柏隋青胸肌、腹肌、肱二头肌的回味，转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正主本人。

心急则乱这种情绪，落在柏隋青身上，纯属无稽之谈，吃醋就更不可能了。

就算自己撒谎有性生活，难道在柏隋青心里，他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恋爱脑吗！？

池知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挤兑，想也没想地还嘴道：“谁让你技术那么烂，我现在吃的可比当初好多了！”

这话说得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大有一副今天就要跟前男友同归于尽的架势。

不出意外，柏隋青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池知悠连忙心虚地垂下脑袋，盯着指尖，暗暗腹诽对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简直蛮不讲理。

一时间，诊室里只剩下药品包装碰撞或者撕拉的白噪音。

“跪好。”柏隋青冷冷道，“我给你上止疼药。”

池知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攥紧手心，撅好屁股。

柏隋青用一次性注入器，将药膏前端送入肛//管内，边往外退边挤药。

“痛、痛！”池知悠的五官扭作一团，实在没忍住小声地叫起来。

柏隋青放缓了动作，语气却硬邦邦的：“放松，身体越紧绷，越容易觉得痛。”

池知悠咬着下嘴唇，小口小口地呼气，两只眼睛已经在往外冒泪光了。

“……柏隋青，”他很委屈，“你不可以趁机公报私仇……”

柏隋青语气平淡地恐吓人：“你接下来再乱敢讲一句话，我立刻公报私仇。”

池知悠讪讪地闭紧嘴巴。

很快，柏隋青结束了上药。

“把裤子穿上吧。”他说。

池知悠飞速提上裤子，慌忙爬下床。

他脚尖落地的那一刻，诊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唰”地推开了。

女医生坐回到诊桌前，迅速翻了一遍电脑里的病历，头也不抬地朗声问：“病人怎么样了？”

柏隋青像是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没有丝毫慌张。他扔掉空药膏和一次性手套，从容地进行口头汇报。

池知悠站在一旁，望着柏隋青的背影。

原本暧昧不足，窘迫不断的气氛被骤然打破。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都默契地回到了陌生人的距离感。

女医生最后下达的诊断，跟柏隋青先前讲的差不多。

池知悠结合实际情况理解，大概是自己不小心把原本不痛不痒的内痔弄破了，又因为没做好前期工作，意外造成急性肛//裂，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出血和剧烈疼痛。

……靠！池知悠抠着手指，懊恼不已。

他当初被柏隋青伺候得太好，该学习的步骤技巧一点儿都没注意，显得自己在这方面简直就像个傻子！丢死人了……

“问题不大，定期涂药就行。”女医生嘱咐道，“最近避免性生活，记得我刚才教给你的温水坐浴，平时注意不要久站久坐，少吃辛辣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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