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爬上小山坡》
容意和何茜茜架着谭少欢离开篮球场,张以新窝窝囊囊地推单车跟上,兄弟俩的火力值和冷却值刚好可以中和。
容意从谭少欢反应还原出大概事实,应该就是他嘴贱在先。
离得远了,她才骂:“你没事骂别人做什么?”
谭少欢撅唇,“死胖子球技臭还不能骂,球是那样打的吗?”
他又叽里咕噜扯了一堆规则,容意听不懂,自动过滤了。
谭少欢最后说:“姓黎的那个孙子也不是好东西。”
关键词触发了容意的核心记忆,刚刚平复的心又狂跳不已,她问:“谁?”
谭少欢:“黎钉,还能有几个?”
何茜茜:“长得帅一点那个?”
张以新:“长得帅的不是我们欢少吗?对吧,欢哥?”
谭少欢单手将指节按得嗒嗒响,“我宣布他成为我的‘眼中钉’了。”
容意扯了下嘴角,“他球衣上写的是LZ。‘钉’不是Z啊。”
谭少欢:“死胖子就那样子叫他。”
那边人喊的是阿钉,太过亲昵,谭少欢舌头打结,喊不出来,就当不知道。
容意不愿意相信LZ拥有一个如此潦草生硬的真名,跟沉静清俊的少年气质毫不相配。
“他为什么要在衣服上印LZ?”
谭少欢:“鬼知道,说不定是‘楼主’。”
何茜茜不置可否:“你都打野球了,还不管管自己的嘴巴,活该。都当是自己朋友可以随便骂啊。”
容意给了何茜茜一个肯定的神色,拿出几分阿姐的风范,以和为贵,说:“我看对面起码有三个人,真打起来你们都没优势。都走到这里了,我们去吃阿婆牛杂吧。阿弟你请客,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阿婆牛杂傍晚才出摊,跟一家见缝插针的凉茶铺挤一个窄窄的门面,没有摆桌子的场地,一直以来都只能打包吃,来迟了还要排队。
四人一人一碗托着站路边吃,说起新鲜的高中生活,没多久,巷子口进来另一拨少年,成群结队,吵吵闹闹,有个手里还转玩着篮球。
容意遥遥瞥见熟悉的面孔,扯扯谭少欢手肘。
谭少欢又吠起来,“妈的,冤家路窄!老子今天——”
何茜茜踢了他一脚,容意也瞪他,两个女生双管齐下,将他撵走。
张以新扔了餐碗,狼狈地推车跟上。
四人装没事似的,从巷子另一端遁了。
莫景恒好笑地盯着那批后脑勺,“阿钉,我怎么觉得那个卷毛女生有一点眼熟。”
高中严禁烫发和染发,顶着一头卷发,又长得白皙细腻,这样的女生即便五官一般,回头率也不低。
何况,那个女生长得挺可爱。刚才打不起来架,得有一部分她的功劳。
黎铮收回眼神,“嗯?”
旁边的肌肉男邓浩刚才没多留意,横竖不是他的菜,叼了一声,“墨镜,是个女的你都觉得可以爱。”
莫景恒叼回他:“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们学校的。”黎铮冷不丁开口,顺手接了邓浩转不稳的球。
“你又知道?”莫景恒和邓浩异口同声。
莫景恒:“也没穿校服啊。”
邓浩:“你喜欢这款?”
黎铮冷冷地将球砸回给邓浩,“阿楷他们班的。”
邓浩化身狗头军师,说:“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
莫景恒又笑话他,“阿钉要打听直接回家找他弟,还等你出手,黄花菜都凉了。长得还可以,可惜她弟是个傻-逼。”
黎铮在阿婆牛杂的餐车前站定,伸手从斜挎包掏钱包,“嘴巴闲就多吃饭,就你们话多。”
回到建材街,容意在一楼偷偷摸摸地掷杯筊,问的友谊还能不能进一步发展。她竟然掷出了全套类型,阴筊,阳筊和圣筊都有,等于没掷一样。
国庆收假回校前,容意又掷了一次。
“嚯,圣筊啊。阿姐,你求什么?求靓仔啊?”谭少欢凑到她身旁问,实验比一中近,他还懒懒散散,书包都没收,不着急出门。
这一次容意问的是月考能不能顺利。
容意斜他一眼,嫌弃道:“多嘴。”
谭少欢偏要多嘴,抓紧时间讲正事:“我打听到那天打球那拨人了,有几个是你们一中校队的,就那个黎钉。”
容意:“LZ?”
“楼主。”谭少欢不想发拗口的Z。
容意讶然,“这才几天,你比我去了一个月知道的还多?”
谭少欢:“谁像你天天窝家里,屁都不知道。谁说你们学校都是读书人,那些都是什么‘神人’啊?”
容意咕哝道:“让你口无遮拦。”
谭少欢:“这种人到底怎么考得上一中?”
没等容意接茬,谭少欢继续发表他的偏见,“买进去的吧。”
乌山一中每年新生里有1/3是择校生,基本上到达实验的分数线就可以交喝茶费进去。
容意纳闷:“你跟胖子吵架,怎么记恨上另一个?”
谭少欢叹气,“他还是校队队长。”
容意双眼一亮,闪动着不合时宜的光芒,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似的,旋即意识到太外露,她克制地皱眉,压抑着好奇。
难怪LZ在末班车上抓着吊环走,都自带一股灵活走位的气场,那天也尽显队长风范,劝架为主,没有带头挑事。
她一锤定音,说:“阿弟,他球打得好,书读得好,人也长得好,你这是羡慕他。”
谭少欢被戳中不甘的少年心事,瞪圆了眼,又慌乱地眨了眨。
“放屁!我羡慕他?我怎么可能羡慕他,胡扯……”
容意:“那就是仰慕。”
谭少欢噌地起身,气急败坏地叉腰:“变态!你们一中生都是大变态。”
一中收假后的“变态”月考安排高一和高二交叉座位,一般对应班别交叉坐,个别会匀到其他班补足人数。
容意就是高一7班里少数几个分到高二8班的人,比其他同学多爬一层楼。
座位表张贴在教室前门,她一眼就瞥见了她的名字,就在左上角,正好对应后门进去第二个座位。
后门第一个座位趴着一个大男生,朝着窗户稍稍侧身抱头睡觉。容意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肩背宽厚,头发蓬松浓密,微微扣在头上的那只手很大,手背青筋鼓突,手指骨节分明,随意曲着,仍显修长,只是小麦肤色看着有一点粗糙。
她怀疑看走眼,又挤回前门找自己的名字,是那个地方没错,她的考试同桌叫黎铮。
黎铮,缩写也是LZ,显而易见的男生名字,体型似乎也跟她见过的背影差不多……
还没开考,容意的心跳便不争气地加速,她回到黎铮旁边的空位上,正襟危坐。
如无意外,这一年的考试座位表都不会变,容意和这个黎铮每个月都要做三天的同桌。
隔着过道也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扫了她一眼,忽然喊了一声。
容意反应过来他用的是方言,因为他接连又喊几声,一声比一声用力。
“钉。阿钉。黎钉!”座位表上他叫邓浩。
容意的同桌像被磁铁吸起的钉子,一下子坐直。黎铮双眼迷茫看着声源方向,颧骨处浮现压出的淡淡红痕,害羞似的。他的眼神自然落到她的身上,不由定了定,睡意全消。
如果没有篮球场的意外,容意会鼓起勇气跟他说第一个嗨。她只是悄悄瞥了他一眼,顶着发烫的双耳,低头捣鼓她的笔袋。
那天吵架邓浩好像也在。
“叼,黎钉你有福了。”邓浩哧哧地笑,含混着打趣,还是讲方言,怕另一个主角听懂了似的。理科班男多女少,黎铮的小学妹同桌来了高低也是班花。
黎铮回了句“痴线”,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捡起刚才的“枕头”语文课本,从窗户丢到走廊外靠墙脚码着的书堆。
“喂,借我支笔。”
声音太近,讲的又是普通话,容意自动接收到了,转过头去看黎铮。
那边目光一定,她才回过神,听语气那么随便,应该不是跟她讲话。她又气馁地转开眼,瞟黑板左边的挂钟。
邓浩反而没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
黎铮起身过去,动作带风,给容意拂来一阵衣物洗涤后的清香,飘渺又短暂。
黎铮从背后轻揉邓浩的肩膀,“等号,给我支笔。”
“笔都让你吃了?”邓浩笑骂,从桌肚一顿乱掏,掏出一支笔帽失踪的笔说,“就剩这支了,能用就用,用不了喊你小同桌借。”
监考老师就位,在讲台上清点和分发草稿纸。
黎铮在纸上试了两笔,出墨顺利,凑合能用。
容意默默地瞥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在一个世界,却像看电影,无法介入他的剧情。
她的家境和天资让她从小重视每一次考试,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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