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
临水暖阁内,两盏鱼油灯将罗汉榻上交叠的两道人影拉得极长,投在湘妃竹帘上轻轻晃动。
被鸦青丝绦蒙住双眼的祝青芜浑身僵硬如铁。她的双手撑在温辞镜身侧的软垫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鼻尖距离温辞镜敞开的锁骨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往前一偏,或是温辞镜稍微抬一抬胸口,她的唇就会直接贴上那片微凉如玉的皮肤。
一息,两息,三息。
祝青芜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扑在温辞镜常年冰冷的锁骨窝里,烫得温辞镜颈侧起了一层极细的栗粒。祝青芜挺秀的鼻翼极轻微地翕动了两下,随后,她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猛地想要往后仰头退开。
温辞镜按在她后颈上的手掌顺势收紧,不容她逃避半分:“说。闻到了什么?”
“……回七姑娘。”祝青芜的声音有些发哑,再也没了方才辨认前两炉香时的冷静自若,“七姑娘身上只有冷梅香与北杏仁药气,并无……并无毒物。”
“又撒谎。”
温辞镜腾出左手,用微凉的大拇指指腹重重擦过祝青芜紧抿的下唇:“方才你闻见夹竹桃叶时,脉搏每息跳四下;如今你闻我身上的味道,脉搏每息跳了六下。祝青芜,你既不肯说实话,那便是猜错了第三味香。”
她的大拇指指腹冷得像块冰,偏偏擦过我下唇时的力道又重又慢,激得我牙关一阵发痒。
我若是承认自己猜错了,今晚不仅拿不到那枚价值三钱五分银子的印,还得被她拿朱砂笔在脸上画王八;可我若是实话实说,揭穿了这位温家七姑娘藏得最深的把柄,天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会不会当场杀了我灭口?
“我没有撒谎!”我急促地辩解了一句,可她按在我后颈上的手指越收越紧,鼻尖底下那股子熟悉的药香几乎要钻进我的肺管子里。我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心一横,咬着牙低声道:“你身上那股冷梅香里掺了微量的白附子与冰片——那不是旁人给你下的毒,是你自己为了在人前维持面色苍白、咳声不止的病弱模样,每日出门前特意熏在领口催咳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暖阁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残荷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软垫,连怎么夺门逃命的路线都在脑子里排演了一遍。
我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我胸口发闷,最后不得不伏在她的肩窝边剧烈地咳了几声。连日夜伺候我的白薇都以为我那冷梅香只是寻常的定神香,整个温府上下,包括请来的名医,无一人知晓我早已厌倦了被当成联姻筹码的日子,故而在香里加了三分冰片与白附子,只要迎风一吹便会气逆微咳,好叫那些上门提亲的世家子弟知难而退。
这个秘密,我藏了整整三年。如今却被她隔着一条黑绸,闻得底掉。
“好,好一只聪明绝顶的野雀儿。”我止住咳,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被黑绸遮住的脸庞,非但没有秘密被揭穿的恼怒,反而生出了一种近乎战栗的愉悦——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看穿了我这尊泥塑菩萨底下有多么肮脏、多么算计,却又因为同样满肚子算计而不得不与我绑在同一条船上。
“既然你三味全猜中了,按规矩,我该给你盖第二枚印。”
我伸手探向矮几上的印盒,却在半途改变了主意,指尖转而拈起了旁边笔架上那支刚蘸饱了朱砂墨的小狼毫:“只是祝青芜,你方才先说了谎,后说了真话。真话有赏,谎话却不能不罚。”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捏住她的下巴,用那支微湿冰凉的狼毫笔尖,在她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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