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听到了是不是？”白小路回过来头时惊吓地小声问。

林询明显听见他的问话，但没吭声，转身走进门。

刘建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大家都进来。”

等众人都进入这个屋子，发现这是一间更衣室，一共有两趟柜子摆在两侧，中间留了个过道。

柜子对面的墙上则挂了许多工作服和皮围裙。

刘建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其中一个物柜，他开柜门时动作很小心，柜门缝隙开得很小，还用自己身体侧着挡着，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他柜子里的东西。

哗啦啦，他从里面拿出来一大串钥匙后，就马上关上柜门锁好，把自己的钥匙又放回口袋，才开口道：“这是储物柜的钥匙，一人拿一把，钥匙上贴着编号，对号用柜，把自己的东西都锁柜里，然后换上工作服，换完就去车间。”

众人纷纷过去拿钥匙。

周明亮打开柜子，把身上穿的名牌西装脱下来，小心地叠好了，放进柜子里，又锁好。

女孩子有随身带包的，挑拣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也都锁进去。

白小路身上只一件毛衣和绒布裤子，没什么可往里放的，只打开柜门，打量一遍空空的柜子，就又合上锁好。

陈框框看着柜门发呆，白小路过去，替他开门，往里看一眼，问：“有什么要放的吗？”

陈框框摇头，白小路就又给他锁好，钥匙放进他口袋里。

不同工种的工作服不一样。

屠宰工和内脏整理工的是连着上身和下身的黑色大皮围裙，还有黑色的长靴。

保安制服是藏青色的，初看与警服很像，但仔细看没有肩章和臂章。

这些衣服都是旧的，但好在应该洗过整理过，都挺干净。

套保安服时，白小路低声问显然还不在状态的陈框框，“你已经经历两次任务，不是都有经验了？”

陈框框哭丧着脸，“你不知道，两次任务我都是蹭着通过的，第一次是有个女教授很厉害，她全程带着我们，第二次是林哥，是我蹭着他过的。”

白小路悄悄扭头看一眼正在往身上套白大褂的高大身影，对方的气质和这身衣服很搭，要是再戴副无框眼镜，就更像漫画里那种变态鬼畜医生了。

他怀疑地小声问道：“他肯让你蹭？”大佬看着不像是有那么有爱心的人。

陈框框苦着脸摇头，“不让，但是只要有人把凶手指认成功，在任务里只要没死的，都能跟着一起通过。”

白小路心里安定不少，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而陈框框马上打破他的希望，哭丧着脸说：“可是，白小路，咱们蹭不到那时候了，今晚咱两就要一起死了。”

……

很快，众人就在刘建义的安排下各就各位。

屠宰车间和内脏整理车间紧挨着，这两伙人被刘建义带着走，他离开之前，让林询自己去饲养圈旁去找兽医室，两个保安则去厂子门口的保安处报道。

王繁她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几个，从常理想，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林询，连个相互照应的人都没有，危险性肯定比多人行动的岗位危险。

而保安要值夜，更是几乎已经被判了一半的死刑。

他们没法存侥幸的心思，今晚值夜很大可能就是他们。

说不害怕是假的，白小路也觉得这次要完，但他妈从小就教育他，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就算要死，死前也是要拼一把的。

白小路和陈框框找到保安室，在这里，并没看到常见的年迈老头听着收音机喝茶水的情景，相反，他们到时，保安队长正领着五六个人在院子里拿着电棍练突刺。

这些保安年岁都不大，身材壮硕。

白小路对外号称身高172，其实只有170多一点点，长得又瘦，陈框框比他高点儿不多，微胖，浑身肉都软乎乎。两人往队伍里一站，别人都不用好眼神瞅他们。

两人被安排跟着其他保安队员一起练突刺，陈框框动一下脸蛋子肉就抖一下，没几下就出一身汗不说，还自己绊个跟头，黑框眼镜都掉地上差点让人踩一脚。

而他斜前方的白小路则像模像样，下盘稳，上肢动作快又准，那架势跟个武林高手似的，看得陈框框一阵佩服。

练到差不多，王队长就安排其他保安去各处巡视，他则给新来的两个人一张厂区平面图，让他们自己四处转转熟悉一下。

果然，下一句话他就说：“今晚你们两值夜。”

这肉联厂规模算是中型，厂区面积不小。

除了他们签合同的办公楼，还有刚出来的厂房，生活区和冷库分别分布在前后。

白小路对墙头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直很在意，这会儿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

趁没人注意，两人走到角落一处围墙底下。

陈框框当做桩子，肩头顶着白小路，压得他呲牙裂嘴，肩膀疼的厉害。

其实白小路不沉，但到底是个大小伙子，陈框框又胖得皮娇肉嫩。

“好了没啊？”

“等下……好了好了。”

轻轻的哐一声，白小路动作灵活地跳了下来，手里抓着一块黑色的片状物，手上还有簌簌掉下来的黑色粉末。

陈框框揉着肩膀凑过去看，“这是什么？”他用手摸了摸，又闻了闻，结果差点呕出来，“好腥啊。”

白小路也低头闻了闻，眉头紧皱，“是干涸的血。”

陈框框惊讶地“啊”了一声，“人的还是动物的？是猪血？”

白小路摇头：“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人的，厂区的围墙上都是厚厚的这玩意，厂门上的门框也有，要是人的，那得死多少人才够啊！”

陈框框稍稍松了口气，“为什么要在墙上弄这玩意，天热的时候不招苍蝇吗？”

白小路想了想，说：“我老家那边有用黑狗血辟邪的说法，据说将黑狗血洒在家宅附近，能避鬼驱邪。”

陈框框一听，刚松的那口气又提起来。

“有……有鬼？”

白小路想到进厂房时，后面跟着的脚步声，心里也是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把那片东西扔回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故作潇洒道：“想这些也没用，走吧，先去转转。”

两人先去生活区看了看宿舍和食堂，这是两溜平房，就沿着大院外围建的，宿舍和食堂间还有个篮球场。

再往后走就是冷库，大门紧锁，他们进不去。

在这附近，他们两还看见刚分开的两个保安，正拿着电棍在警惕地巡视，见到他们就打招呼。

白小路有心想问他们些厂子里的情况，但两人不肯停留，相当尽责地说王队长不让巡视期间闲聊，有话等休息时再说。

等他们绕到厂房后身时，又见到两个保安，也是冲他们打个招呼就继续巡视，一点不多话，也不偷懒。

那两人离开后，白小路眉头微皱，陈框框见了，纳闷问道：“你想什么呢？”

白小路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厂区的安全是重要，可这些保安是不是过于警惕了？“

陈框框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保安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奇怪。”

“他们就像是知道要发生些什么，在提前防备了。”

陈框框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一些情绪，又一次要崩溃，膝盖都有些发软，“是不是……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要被杀了？”

白小路也想崩溃，可两人也不能在这等死，他一把薅住他脖领子，把人提起来，“陈框框，振作点！”

陈框框胖脸瑟缩着，“我也想振作……。”

白小路打量着他的肉脸，说：“活一刻算一刻，你现在害怕有什么用，咱们还是干正事要紧，走，再去车间看看。”他把电棍紧紧抓在手里，抬脚就走。

陈框框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比自己年纪小，心性都比自己坚定，他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

两人又绕回厂房，这次进入那条昏暗的走廊时，白小路特意仔细听着，这一次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再没多余的声音。

白小路觉得奇怪，但很快，他想到一个可能，这个可能惊得他额头出了汗。

那些跟着他们的东西，很可能还留在车间里。

他脚步一顿，草木皆兵的陈框框立刻也停住，担忧地问：“怎么了？”

白小路不想他跟着紧张，低声回答：“没事，我们先去后面的饲养圈看看。”

没啥主意的陈框框没意见，都听他的。

穿过昏暗的走廊，就是车间，里面声音混乱，猪叫声和人说话声夹杂在一起，气味很大很难闻。

两人没进去，直接绕过去，往后面走。

到了饲养圈那里，就见那边正忙活着。

饲养圈里这会儿养着好几十头活猪，正被工人拿着棍棒往候宰圈里赶，一头一头的通过一条狭窄的畜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畜道旁看着那些通过的活猪，他头上戴白色圆帽，脸上被口罩遮了大半，更显得露出的那双眼睛眉骨突出，一双眼睛像朦胧蓝湖。

他周围混乱的环境更显得他身上的白大褂干净得极为有反差感。

他一抬手，工人就立刻将通往候宰圈两边的木栅栏关上，一头猪被困在里面，有些烦躁不安。

林询查看了一下这头猪的耳标，在这头猪身上迅速查看一遍后，在猪身上盖了个待检章，就示意工人开另一个栅栏门，将这头猪赶到一边的隔离圈去。

他看着那头猪的眼神，让白小路觉得熟悉，他琢磨一小会才想起来，这眼神跟之前下中巴车时，对方观察这些任务者时差不多。

就好像在他眼里，他的任务世界伙伴，与面前这些待检的猪没有区别。其实这么说有点片面，因为白小路观察一阵后发现，其实他看关着猪的围栏和手里的笔时也是差不多的眼神。

等他忙完，白小路看着他摘下口罩，走到水龙头那里细细地洗手。

白小路和陈框框走过去，林询慢条斯理地拿着手帕擦手，看他们一眼，问：“有事？”

陈框框讨好地笑：“林哥，王队长让我们两拿着厂区平面图到处走走熟悉熟悉，这图给你看……。”

他把平面图递过去，但话还没说完，林询已经抬手示意他收回去，“不用跟我共享信息，我没有兴趣和人组队。”

陈框框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一下被点破，顿时尴尬了，手上的图递过去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白小路可不纠结，他一把拿过那张图，不管对方看不看或是听不听，一边把图展开在他面前，就差怼在人眼前了，一边快速道：“你不想和我们分享信息也可以，保安队不对劲，他们在高度紧张地警惕着什么。不过保安队王队长人不错，比刘主任好说话。”

在他说话时，林询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白小路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他看出这位林大佬对合作毫无兴趣，白小路也没想非把人跟他们两绑上同一条船，只是希望自己提供的有限信息能加快他们回家的进程。

如果今晚能破局，他们就不用死了。

一小会，林询的视线终于向下，在那张平面图上定定看一阵，问，“你们今晚值夜？”

白小路点头。这事所有任务者都知道，林询这么问肯定不简单。

果然，林询嘴角露出一丝笑，好看，又奇怪，“保安队王队长人好，还让新来什么都不知道的队员替他们送死？”

白小路和陈框框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林询看着白小路，“我不会承你们的情，今晚自求多福。”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够冷酷，够无情！

陈框框又露出丧气的神情，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小路：“他也说我们会死。”

白小路说：“他没这么说。”

陈框框说：“也差不多一个意思了。”

陈框框士气低落，白小路心里其实也多少有点沮丧，说没想和大佬组队是假的。毕竟地图给其他人看都行，他们巴巴来找林询肯定是想讨好嘛。

不过，拒绝也是人家的自由，毕竟他们确实看不出能给人家什么大的助力。

白小路很快调整好，很珍惜地把电棍塞进扎在保安服外面的腰带里，师父可从来没给过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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